十二岁的沉清鸢被大伯沉伯庸带书房时，夕的余晖正透过厚重的窗帘隙洒来，在红木地板上拖的金影。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年纸墨的味，墙上挂着沉家全家福——七个堂兄弟妹挤在一起，笑容或僵或敷衍，只有大伯站在正中央，神锐利如鹰隼。

“清鸢，这一辈的孩都不成气候。”沉伯庸关上门，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他让清鸢站在地毯中央，自己则坐在那张年代久远的红木书桌后，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勒疲惫却定的廓。

“但你不一样。”

清鸢小小的笔直地站着，穿着素净的白连衣裙，发披在肩后，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杏而乖巧。她低看着脚尖，声音的、带着稚气：“大伯，我会努力的。”

沉伯庸满意地，从屉里取一本金封面的册——《沉家女教养录》。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让她坐，灯光正正好好照在她稚却已初显致的脸庞上。

“从今天开始，你要学的，不是那些琴棋书画的虚脑。”大伯的手指敲着桌面，目光缓缓扫过她的脸、脖、尚未发育完全的形，“你的价值，在这里。”

他指了指她的脸，又慢慢移，“沉家需要你用这张脸、这个，换来家族的复兴。联姻，是你唯一的路，也是你为家族的最大贡献。”

清鸢那时还不懂“联姻”真正的义，只觉得大伯的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即将被珍藏的瓷。她乖乖：“嗯，我听大伯的。”

第一个老师是个妆容致的女人，声音柔得像能滴。她教的不是诗词歌赋，而是如何微笑。

“嘴角上扬十五度，睛微微弯起，但不能完全笑开。要让人觉得你温柔可亲，又保持着疏离的距离。”老师拿着尺，一毫米一毫米地纠正清鸢的嘴角弧度。一个笑容，她练了整整一个午，脸颊肌都僵发酸。沉伯庸坐在一旁看着，偶尔：“再柔一，像风拂面，却又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接来的日，清鸢的生活像被悄然拉一条密的轨。

走路姿态训练：腰要直，微微摆动，步小而优雅，像一只悄无声息却带着诱惑的猫。说话语调：声音要，要带一自然的颤音，让男人听起来既舒服又心。递东西时，手腕要微微，角度恰到好，既显纤细又不刻意。

大伯反复调：“你的和名声，是沉家最值钱的资产。在婚前协议签来之前，谁都不能碰。碰了，就一文不值。”

沉家这一代七个孩，堂哥堂们要么沉迷吃喝玩乐，要么平庸无奇。大伯靠着祖上留的那产业勉维持着面，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清鸢上。

清鸢被洗脑得彻底，她相信这是“为家族贡献”，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女孩还可以有别的路——读书、工作、谈一场属于自己的恋、过自己想过的日。

晚上，她躺在床上，摸着自己还带着稚气的，心里隐隐有些茫然。大伯书房角落里有个上锁的旧箱，刻着“沉家祖训”，但她从未见过里面装着什么。那天夜里，她在日记本上写第一行字：“今天开始学微笑了，老师说我的基础很好。”

那是她最后一篇不带一丝苦涩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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