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的眶红了一圈，但没掉泪。他把宁如的手臂放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会碎的东西。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从灰蓝变成惨白。河岸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周遭汽渐淡，脚的泥土从慢慢变得，离那条藏着异的河越来越远。

白玥刻意走在宁如左侧，半步不离地挨着他，看似只是同行，实则一路都在暗中留意他的状态。外人只当宁如灵力枯竭、步履虚浮，唯有白玥心知真相——昨夜在山，他以为媒，动玄真元，将宁如经脉里的暴戾妖火行了大半，余不足三成被他封死在宁如右臂经脉之中。

宁如看着他，没说话。

&ot;所以的局面是——&ot;他开，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沉甸甸砸在众人心上，&ot;我们被一路追踪，追踪源甩不掉、封不绝；河底异有智计、战力不明，随时可能追上来。&ot;

指尖一搭上去，白玥的心就沉了去——被封在右臂的那三成妖火非但没有安分，反倒在往经脉钻，已经越过锁骨，正朝着肩井蔓延。一旦烧穿肩井，整条右臂的灵脉就彻底废了。

白玥一气，抬手轻轻卷起他的右袖。前臂的肌肤早已不是暗红，而是泛着不正常的焦黑，经脉像被烧焦的树般蜷缩凸起，摸上去得惊人——妖火已经扎了血。

而这份被的妖火，此刻正在他自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至的玄真元遇上至烈妖火，一寒一疯狂撕扯，本就因寒毒涩脆弱的经脉，都像被针扎刀割。白玥一路咬牙撑，面越来越白，垂在侧的指尖克制地发颤，却半声都没。

宁如转看他，神平静得不像话，仿佛经脉里烧着的不是能废人修为的妖火，只是一微不足的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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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如只觉周灼痛大减，以为是白玥渡灵力暂时压制了火毒，心底记着他的好意，合着放慢步速，与他并肩同行。他察觉白玥温偏低，只当是他寒毒未清，意识往他边靠了靠，却没留意到旁人越来越苍白的。

&ot;你这叫有一？&ot;

山里沉寂了很久，只剩外夜风掠过岩的轻响，压得人发闷。

随即他抬望向伫立的戚涧，轻声开：&ot;走吧。&ot;

白玥的手在抖。不是冷，是压着的怒。

没人接话。

只是一瞬的滞涩，前众人毫无察觉，可侧贴着他的白玥瞬间悉异样。二人久以来无数次近相伴，早已熟悉彼此每一寸肢的细微反应。他看见宁如眉极轻地蹙了一，又飞快舒展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将映一层浅淡的青灰。

卫鸣俯，半背半扶着虚脱的南曦缓缓起。宁如闭目靠在石上，没有回，可藏在后的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骤然收——他知白玥就在侧，也知此去前路凶险，这一指尖相勾的牵连，是他唯一敢表的贪恋。

白玥伸手直接扣住了他的右手腕。

宁如没接话。

时，宁如撑着走了过来，离开白玥侧，靠在他后的石上。脸比方才更差了几分，泛白，可神却亮得惊人，半不似经脉即将被烧穿的人。

&ot;师兄。&ot;白玥压着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ot;右臂还有知觉吗？&ot;

宁如没有挣。

一行人趁着天光未盛动发。无星月微光，前路一片晦暗。

白玥垂眸看向自己的袖，宁如修的手指轻轻勾着衣料，力很轻，却带着不肯松开的执拗。他非但没有回手，反倒悄悄将袖往对方指尖送了送，纵容他攥得更稳些，无声地应这份隐秘的安心。

&ot;你昨夜就知了。&ot;他声音很平，平得发沉，&ot;明知经脉里有火，你不说。现在右手快废了，你还说≈039;有一≈039;。宁如，你是不是觉得你废了、死了，我就不会疼？&ot;

&ot;……有一。&ot;他说。

戚涧的目光淡淡扫过二人缠的袖，昏暗火光把那隐秘的牵扯照得清清楚楚。他眸微沉，线抿成一条冷的线，终究一言不发，转率先踏了将亮未亮的晨里。

&ot;最多撑两天。两天之找不到解法，你这条右臂就废了。&o

宁如的脚步忽然顿了一。

他不敢全数离。妖火在宁如盘踞太久，与经脉缠得太，一旦彻底剥离，反而会让受损经脉直接崩断。可留的这三成火也像定时炸弹，若不尽快化解，迟早会烧穿整条右臂的经络。

白玥盯着他看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