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穆萨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在争取时间。

塔希尔可以替曼苏尔领兵西，却不能替他走圆城，接受格达的投降和诸城的效忠。战争尚未结束，曼苏尔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二十日后，他若仍旧执意东去，穆萨便亲自拦在他的前。哪怕拼上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他离开。

在此之前，他还得再想想能让曼苏尔动摇的理由。

夜人静，外院的火把一支支熄灭，备好的也被重新牵回厩。等所有人都离开，议事厅里只剩一盏孤灯。

曼苏尔独自坐在案前，直到灯快燃尽，才重新拿起那封信。

先前没有读完的末尾，只剩短短两行。

——愿你平安。

——也愿你得偿所愿。

他的目光停在那里。

她明明知，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格达。

曼苏尔间发，低，将先前被自己攥皱的信纸铺在案上，一抚平。直到那些褶痕不再那么刺，他才重新将信折好，放回贴的里。

此后的一段日里，曼苏尔依旧每日议事，置军务和各城送来的拜阿誓书。旁人看来，他仿佛已经重新冷静来，再没有提过东行之事。

只有穆萨知，他从未改变主意。

曼苏尔重新划清了自己离开以后各迪万的权限，将东方的军饷与粮草由留守官员继续筹措，又接连给塔希尔发去数密令，对前线最可能发生的几变故预作安排，连自己不在时该如何调兵、由谁暂时代行裁断，都逐项写得清清楚楚。

他还命人找来所有能够寻到的东行舆图，向往来河中的商人打听，冬以后哪些路仍能通行，沿途何可以补给、换，又有哪些关隘会因风雪封闭。

他在准备离开。

第二封信抵达雷伊，是在二十三日后的清晨。

齐亚德在信中写，那支来自大晋的商队已经抵达撒尔罕。他将商队首领与几名商人分别召来询问，众人所说的日期、册礼与皇后名号完全相合。商队离开安时，册立早已结束，大晋各地也已经收到朝廷颁的告文。

随信送来的，还有一份由商人从大晋带回的册后告文抄本。

曼苏尔将它展开。

上面的字迹端正冷，与玉娘的笔迹全然不同。短短数行，清楚写着乾元十一年，册永乐郡主颜氏为皇后，册礼已成，诏告天。

她已经迁大明，如今以皇后的份与大晋天并立。

再没有什么可以怀疑了。

曼苏尔将那份告文看完，沉默许久。随后，他让人召集穆萨、各迪万主事以及暂驻雷伊的几名将领到议事厅。

众人到齐以后，曼苏尔将自己离开期间的安排逐项代去。

塔希尔继续统领前军，军饷与粮草照旧沿呼罗珊大西送，雷伊及新近归附诸城的税册、印信与文书，暂由穆萨和几名书记官共同验。若格达发兵反攻，则依照他事先写好的军令调动驻军。

末了，他：“两日以后，我会向东启程。”

厅中没有人应声。

曼苏尔抬起：“没有听清么？”

一名将领避开了他的目光。掌军饷的主事低看着案上的账册，也没有动。最终还是穆萨开了：“我们听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