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作声。他将路图放回案上：“沉穆和他的亲卫都在，再拨一队人护送，医官也可以随行。”

玉娘听了他的意思。

“我要一起回去。”

偏厅里安静来。

顾琇望着她，底的平静裂开一隙，渐渐生冷意。

“你可知，回了州意味着什么？”

“知。”

“如今山封雪，沿途几桥梁也断了。即便到了州，短时间也不可能再往安走。”顾琇，“若是就此回去，至少要等到来年仲才能重新发。若积雪化得晚些，清明前后也未必能够启程。”

玉娘迎着他的目光，面上冷静而笃定，只重复：“我知。”

顾琇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颌侧的肌却缓缓绷一冷的线条。

“看来你已经拿定了主意。既然如此，又何必来问我？”

玉娘一时无言。

她确实已经作了决定。来找顾琇，不过是因为车、医官与随行护卫都需重新安排，她无法瞒着他独自带着沉昭离开。

她想起沉昭躺在雪地里的模样，也想起方才医官替他解开衣襟时，肩背间尚未消退的大片淤青。

“我想要确定他安稳回到州。”

“这件事不需要你。”顾琇的声音冷了些，“沉穆会照顾他，这附近也有大夫。等回了州，他更不缺人服侍。”

“可我就是想陪他回去。”

顾琇面上的肌动了一。

他偏过脸，目光落在窗外覆雪的屋脊上。过了许久，才重新开：“你已经想明白了？”

玉娘大约知他问的是什么。

她摇摇：“我仍旧没有想明白。可这不妨碍我陪他回州。”

顾琇转看她。

玉娘站在门边，后院积雪皑皑。风掠过檐外，卷起细碎的雪沫，在她后纷纷扬扬。雪光映昏暗的偏厅，将那纤细的影勾勒得愈发单薄。

她的神里的确还有迟疑，却没有再像先前那样选择逃避。

“我想，我应该再给我和他一些时间，不要再这样匆匆离开。”

顾琇中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郁的痛从底漫来。可也不过一瞬，他便垂眸将一切都藏在低敛的睫之后。

他肩背绷得僵直，不肯让她看自己此刻的狼狈。

沉默良久，他展开桌上的路图，指尖落在他们如今所的位置，又沿着北上的路缓缓划向州。

“回程不能走原来的山路。”他，“西面坡缓一些，只是要多绕两日。车也需重新加固，车再铺一层厚毡，免得伤受震。”

玉娘望着他，面上难掩惊异。

顾琇仍低看着路图，语气努力维持着惯常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