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压心那阵郁气，冷着脸迈步跟了上去。

偏室灯火明亮，外的喧哗与兵甲声被隔在门外，只余几名侍女来回取、递药的细碎声响。

沉昭将玉娘放到榻上，动作极轻。可她后背才一沾上枕，仍疼得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攥了的褥角。

医官很快被人领了来。

沉昭立在榻前，声音难掩焦急：“劳烦您看看她伤得如何。”

医官不敢耽搁，隔着帷帐替玉娘诊脉，又让侍女描述她背后的伤。一番认真探查后，他才低声回禀：“世殿，这位娘背后受了撞击，伤面颇大，撞得也重，已积了些瘀血，所以疼得这样厉害。不过好在未伤及骨，敷药后静养几日，暂且不可再劳累奔走。”

沉昭凝重的神这才稍缓。站在一旁的李玹听到，心那绷的弦也终于松了一线。

医官回完话，却又略一停顿，神间浮几分迟疑。

沉昭察觉，皱眉：“还有何不妥？”

医官低了低，斟酌着：“倒也不是什么要伤。只是这位娘肩后另有一破淤痕，看痕迹……不像是撞来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几分。

“倒像是齿痕。”

屋中静了一瞬。

李玹冷凝的神在那一刻终于有了极细微的裂痕。

他垂在袖中的手指一僵，随即偏过脸去，线抿得更平。灯火从侧面落来，映他耳一悄然漫开的血。

沉昭的目光缓缓停在他上。

李玹没有看他，只冷冷垂着，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失态，都不过是旁人的错觉。

沉昭看了李玹几息，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又转望向玉娘——她仍昏昏沉沉地伏在枕间，面无血，对这屋中凝滞的气氛浑然不觉。

沉昭心忽然生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原来在他不知的时候，阿玉已经历了那么多事，也再次与旁人有了他无法手的纠葛。

他寻了她很久，却始终一无所获。可此刻她分明就在前，他却像站在了大雾，茫然不知自己的心该落往何地。

片刻后，沉昭才移开，声音恢复了冷静。

“先替她上药。”

侍女应声上前，将帷帐垂。医官也退到灯，吩咐人取来药材与小盏，开始调制外敷的药膏。屋中一时只剩来回走动与皿轻碰的细碎声响。

沉昭转过，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李玹。

方才势混，他无暇多问。如今玉娘的伤势既已暂且安置，前这个来历不明、又与她牵扯不清的胡商，便再不能当作没看见。

沉昭面上平静，目中却着几分不动声的打量：“还未请教，阁是？”

李玹抬，神已恢复如常。

“赤焰商号，哈立德。”

沉昭看着他，目光微顿。

赤焰商号的名声，他自然听过。虽说自己常年在州，对河中商路并不算太熟，可这样一个往来撒尔罕与呼罗珊的大商号，总不至于全无耳闻。

只是赤焰在碎叶城中产业不多，多是借本地胡商牵线周转，并非明面上扎于此。他没有想到，玉娘竟会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他淡淡：“原来是哈立德商首。”

李玹也看着他，边浮起一并不络的笑。

“镇北王世，久闻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