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袋里取，递到他边，命令：“喝。”

哈立德低喝了两，结艰难地了一，声音哑得厉害：“颜娘……”

玉娘冷冷打断他：“脱掉你的上衣。”

哈立德复杂地看了她一：“这时候要我脱衣服，会不会有过分？”

玉娘翻了个白。

“难这时候，我还能对你什么？”

这人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嘴欠，真是嫌自己命。

她懒得再同他废话，脆伸手去解他的衣襟。哈立德倒也没有再拦，只是靠在石上，任她将那件沾满尘土与血迹的胡袍扒开。

衣料一松，肩上的伤便了来。

玉娘忍不住轻轻了一气。

那伤在左肩靠近锁骨，像是被短刃斜斜划过，又因挣扎和奔逃反复撕裂，血已经凝成暗，边缘却仍有些。伤周围青紫一片，沾着尘土和碎草，看着实在吓人。

哈立德似乎察觉到她神不对，声音低了些：“只是外伤，看着唬人而已。”

玉娘复杂地看了他一，这时候倒会逞。

她从羊鞍袋里取净布条，又倒了些，先替他去伤周围的尘土。血痂被一浸，重新泛暗红，哈立德肩背微微一，额角立刻渗冷汗。

玉娘动作顿了一，随即更快地住伤。她照着从前见医者理外伤的样，先清污，再敷药，最后用布条压止血。好在伤虽，看着还不至于伤及要害，只是失血和脱力更麻烦。

她将药粉洒上去时，哈立德终于低低了气。

玉娘抬看他：“疼？”

哈立德脸白得几乎没了血，额角全是冷汗，却仍哑声：“颜娘，你倒是比我想得暴。”

玉娘没好气地看了他一。

“只有我这个医者，你没得选，凑合凑合吧。你若还有闲心多嘴，就把力气留着待会儿爬坡。”

哈立德果然不再说话。

玉娘替他把肩伤包扎好，又检查了一他的手腕。那里有明显的勒痕，被磨破，血迹已经了，像是曾被绑住，又被他自己行挣开。

她忍不住问：“你是怎么跑来的？”

哈立德靠在石上，缓了片刻，才慢慢：“他们以为我伤在肩上，手便使不上力。”

玉娘看向他的腕骨。

哈立德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依旧有几分沙哑：“可惜我从小被人捆过太多回，知该怎么磨开绳扣，也知骨该怎么错开一，才不会真废了手。”

玉娘指尖微微一顿，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难言的滋味。

哈立德语气平淡，继续说：“我等他们换岗时，磨开了半截绳结。逃来时惊动了一个人，我夺了他的刀，又杀了他，最后从那条羊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玉娘听得来，事绝不会这样简单。肩上的刀伤，手腕上的血痕，还有那片刻意留的布料，每一痕迹，都印证了此事凶险。

玉娘一时竟真对他生几分钦佩。

别的不说，他这求生是真的。难怪能撑到现在，没让她白跑这一趟。

谁知哈立德说完，靠在石，忽然又低低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愉悦，仿佛又有些自嘲。

“所以颜娘不必摆这副救命恩人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