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看了许久，轻声问：“那就是撒尔罕？”

曼苏尔坐在她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了：“是。”

他顿了顿，又：“撒尔罕不是普通边城。它是河中最耀的一座城，也是粟特诸城之首。城中商旅辐辏，晋土的绢帛、吐火罗的宝石、波斯的香料银、天竺的药材，都能在这里见到。”

玉娘听得神。

曼苏尔继续：“它虽然不像安那样阙森严、坊市整肃，却另有一繁华。这里靠商路而生，也靠商路而。谁能控制撒尔罕，谁便能在河中诸城之中占住最要的位置。”

玉娘转看他：“你怎么如此了解？”

曼苏尔安静了片刻：“因为两年前，我来过这里。”

玉娘疑惑地看着他。

曼苏尔：“十八年前，晋军西，顾衡与颜征合力破赭时国，俘其国王。王那俱车鼻施西逃波斯，希望借波斯之力复仇。那之后，河中诸城表面仍各自为政，实则早已被夹在晋、波斯、突厥与诸商路势力之间。”

玉娘听见“颜征”二字，心微微一动。

曼苏尔察觉到她的神，声音放缓了些：“你父亲当年在西域，确实很有威名。”

玉娘垂，没有说话。

曼苏尔握了握她的手，继续说去：“两年前，前任呼罗珊总督塔希尔奉命整顿河中。我那时随远征军而来，与他一平定昭武诸城旧，将撒尔罕、布哈拉一带重新纳波斯辖治。自那以后，粟特诸城旧日各自为王的时代，便算真正结束了。”

玉娘惊讶地看着他：“那时你才十六不到吧？”

曼苏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差不多。”

玉娘忍不住：“这么早就上战场？”

“波斯王室崇尚武功。”曼苏尔，“王储从小便不能只在廷里读书。骑、军阵、行军、守城、治军，都要学。若不能在军中立足，便很难获得军队支持。”

他认真同玉娘解释：“那次河中之战后，因我战功突，塔希尔为我作保，哈里发便正式任命我为呼罗珊总督。”

玉娘听得心里微微一动。既钦佩他果敢沉稳，又觉得他年纪轻轻便随军远行，隐隐有些心疼。

她看着他，忽然弯了弯睛：“原来我们曼苏尔这么厉害。”

曼苏尔被她夸得面上发红，底却亮得厉害。他努力想保持得沉稳些，可角压了又压，终究还是翘了起来。

玉娘忍不住轻笑，握了握他的手。

车帘外，撒尔罕的城郭渐渐近了。远驼铃、人声、蹄声汇成一片，像整条丝路都在这座城前重新汇聚。

而他们也终于到了。

车驾并未在外城停留，而是径直穿过市肆与大，往城中心最阔的堡驶去。

那是一座极醒目的建筑，依地而建，外有厚墙与望楼，门前立着披甲守卫，有一绿洲王城的古老气象。土黄与赭红的墙面在日光泛着温的泽，门楣、廊与窗棂间仍是粟特纹样，隐约可见卷草、神鸟与持侍者的彩绘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