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缘分久否

两个人从茶楼来，槐落了满地。

路过一个岔路，路边摆了个卦摊。

一个山羊胡的老坐在后面，面前铺了块布上画着八卦图。

边上竖了块木牌，写着几个字：测字问卦，算姻缘吉凶。

老对着街上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

“算一卦——算一卦——算缘份浅，算姻缘久——”

萧衍的目光落在那块木牌上，落在“缘分久”四个字上，停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袖里微微收拢，指节了，脚步慢了来。

沈渡走去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回过。

萧衍站在卦摊前不远的地方，目光还落在那块牌上。

“阿衍？”沈渡叫了一声。

萧衍没应。

沈渡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是个卦摊。

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走回去伸手指着街对面一家铺。

“那边有个铺卖扇的，去看看？”

萧衍看着他亮晶晶的睛，嘴角动了动，声音低来：

“走吧。”

福安带着人搬了个箱送到了寝殿。

樟木的包着铜角，上面雕着云纹带一把黄铜扣锁。

沈渡坐在榻上看着那个箱，又看看萧衍。“怎么越换越大了？上次不是没换多久嘛。”

萧衍打开箱盖，把暗格里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往箱里放。

沈渡跟过去蹲在旁边看。

萧衍拿一张画纸，沈渡伸手接过来翻了翻。

——是四爪白踩了梅印那张“全家福”。歪歪扭扭的两个人一只猫挤在一张纸上，丑得离谱。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两息，嘴角翘了一没说话，放了箱里。

萧衍又拿几本折。

沈渡翻开最上面那本，字迹还带着前世的习惯，横平竖直没有藏锋。

折上写着：“陛，您今天又熬夜了。臣建议亥时就寝。”

他噗嗤笑声。“臣那时候胆也大，连您熬夜都敢。”

萧衍嘴角动了动，把那本折从他手里走放了箱里。

沈渡又翻开一封信，笑容忽然顿住了。

信上写着：“陛，臣想你了。”是他之前去北疆督办军需时写的。

那时候刚分开没几天，满脑都是萧衍，想了半天写了这么一句。

他盯着那行字，耳朵慢慢起来。

萧衍凑过来，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手倒是比你嘴先藏不住。”

沈渡赶把信合上。“那……那是臣在汇报军——”

“汇报军写这个？”

“就……多写了几句。”

萧衍看着他，里那笑意慢慢漾开，像纹潭，没戳穿。

沈渡被他看得浑不自在站起，耳朵红透了。

萧衍把剩的东西一件一件码箱里。

最后合上盖铜扣“咔嗒”一声，清脆地落环扣里。

烛火熄了，沈渡没睡着。

他蜷在萧衍怀里睁着睛。脑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的事。

路过那个卦摊时，萧衍目光驻留的一瞬；还有那只越换越大的箱，里面全是他写过的字、画过的画。

正想着，萧衍的手伸过来了。指尖依旧不轻不重地搭在了他手腕上。

沈渡的呼顿了一。

刚要开——

“阿渡。”声音很轻，从沈渡的背后传来。

“朕把关于你的东西都放了起来。”萧衍的拇指在他腕上微微收，“哪天你真的消失了，至少能证明你来过。对吗？”

沈渡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涌上一酸意，从心漫到咙，从咙涌到眶。

他屏住呼，怕萧衍发现他醒着。

稳住呼装作翻，把脸埋萧衍，手臂环过他的腰。

萧衍的手臂收，手掌覆上他的背轻轻拍了两。

沈渡闭上。

泪从角来，无声无息，落在萧衍的中衣上洇开一小片。

月光从窗棂漏来，在两人上挪了半寸。

萧衍的呼慢慢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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