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时快，比杀人时快。

两个人谁都没看谁。沈渡盯着帐，萧衍看着盆里晃动的。

寝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陛，我想起那天来杀臣的人，好像是六皇的人。”沈渡先开了。主要是太安静了，安静得他浑不自在。

“嗯。”

“周福呢？”

“杀了。”

“那些打手呢？”

“杀了。”

沈渡愣了一。“六皇呢？”

“圈禁了。”

“那”萧衍转过来，目光落在他脸上，不算重，但沈渡到嘴边的话忽然就接不去了。

“你先养好。”萧衍的声音不，尾音却微微发沉。

“那些事，等你好了再说。”

沈渡张了张嘴，想说“臣已经好了”，又觉得这话说了也是白说。

萧衍拿起净的里衣抖开，帮他上。里衣穿好，系带系。

门外传来福安的声音，压得很低：“陛，该上朝了。”

萧衍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他走到铜盆前净了面，福安了屋递上帕，他接过去了手。福安又端来温让他漱了，然后伺候他束发、穿朝服。

一层一层，系带、玉佩、平天冠，每一样都服服帖帖。

沈渡靠在枕上，看着萧衍由着福安一件一件穿整齐，从那个衣领敞着发散的人，一一变回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萧衍整了整领，转看了沈渡一。

“朕去去就回。”声音不，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些。

门在后合上，寝里安静了来。

沈渡躺在枕上，翻了个，面朝墙。闷闷地想：天哪，他给我换了衣服……这度快了吧。他把被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正事。六皇虽然被圈禁，心腹未必清理净，那三十万两赃款也不会自己跑回来。账本在方砚手里，线索不能断，等能床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方砚。

困意慢慢涌了上来，后脑的钝痛比刚醒来时轻了许多，只留隐隐的闷胀。他迷迷糊糊地想着那些账本，手指还搭在被外面，指尖微微蜷着。

太和殿上，百官已经列好队。

萧衍从侧殿走来，十二旒平天冠的珠在面前轻轻晃动。

他坐的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了珠玉碰撞的声音。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沉着脸扫视群臣，也没有让人跪上半天才叫平。

往龙椅上一靠，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有本早奏。”

尚书列，捧着折，说了江南赈灾粮追缴的况，涉案官员已经全押解京，追回粮草折合白银十二万两。

萧衍听完，了：“办得不错。继续追，别松劲。”

尚书愣了一，连忙应是，退回队列。

兵尚书列，汇报北疆军饷追查展，涉案郎中已经伏法，追回银二十三万两，剩余分正在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