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谦跑到沈渡面前，脸上的表像是刚看见猪在天上飞。

“去了哪里？去了该去的地方。”太后端起茶杯喝了一，“朝廷的银，本来就是用来的。在谁上不是？在北疆的士兵上是，在本上也是。有什么区别？”

午，沈渡去查账。方砚已经把近五年的账目全整理好了，分了三十多箱，码在度支司的库房里，整整齐齐，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方主事，把这些东西全收好。一本都不能丢。”

萧衍以前不笑，不是因为他不想笑，是因为没人值得他笑。现在他开始笑了，因为他觉得有些人是值得的。

太后笑了一，那笑容很好看，但让人后背发凉。“沈渡，你知不知，有些东西查来，对你没有好？你以为你查到了太后的把柄，你就可以升官发财了？你以为皇帝会因为你查到了这些，就对你刮目相看？”

沈渡站在太和殿门，看着赵谦的背影消失在尽，心里忽然有酸。

沈渡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心里像被人用秤砣压着。这些银够北疆的士兵换三茬冬衣，够青州的百姓修两年的河堤，够建康城的穷人吃五年的粥。

“沈渡来了。”太后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像棉底藏着针。“本正跟皇帝说起你。”

他煎的那个荷包，边有焦了，黄有散了。萧衍说“不错”，这大概是他能从萧衍嘴里听到的最评价了。

沈渡心想你站那么远都看见了，我站那么近岂不是看得更清楚？萧衍今天笑了好几次，不是以前那冷笑、嘲笑、笑不笑，是真的笑。睛里带着光的那。

“陛心好，不行吗？”

沈渡不知那些人里包不包括自己。但他知萧衍今天早上喝粥的时候说了句“不错”，不是“粥不错”，是“不错”。

方砚了，脸上的表很郑重。“沈大人放心，官把库房的钥匙只了一把，官自己拿着。官在，东西就在。官不在了，东西也会在。”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两杯茶，都没动过。气氛比上次在慈宁还要僵——上次至少还有个“母”的名义，这次连名义都没了。

沈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本听说，你在查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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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心里一沉，加快脚步。御书房的门开着，他走去的时候，看见太后坐在客位上，萧衍坐在主位上。

“什么怎么了？”

沈渡还是没说话。

“本听说，你查到了不少东西？”

沈渡看着她。他想说“有区别”，想说“在北疆的士兵上是保家卫国，在你上

从来，天快黑了。沈渡走在回的路上，脑里全是那些图。太后、李崇、钱多、郑义，像一张网，网住了整个大梁的财政。

“沈大人，陛让您赶去御书房。太后来了。”

方砚从箱里一张图，铺在桌上。沈渡低看去，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节。每一笔银从去，经过层层转手，最后向三个地方——李府、钱多的外宅、太后的慈宁。

沈渡没说话。

“沈兄，陛今天怎么了？”

他走到门的时候，福安在那儿等着，脸不太好。

“陛笑了一你看见了吗？念那个履历的时候，嘴角弯了一！我站那么远都看见了！”

“臣没有想过升官发财。臣只是想查清楚那些银去了哪里。”

“沈大人，官照您说的法，把每一笔银的来龙去脉都画了图。从哪里来，经过谁的手，去了哪里，一目了然。”

沈渡行了个礼，站到萧衍旁边。太后看了他一。那目光里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丝沈渡看不懂的东西。

“行，当然行。就是……不太习惯。”赵谦挠了挠，走了。

方砚指着图上最的那条线。“沈大人您看，这条线是太后的。三年前开始，每年至少有二十万两银慈宁。经手的人是郑义，郑义上面是李崇，李崇上面就是太后。银从去的时候名目是‘廷修缮’‘河工银’‘军饷’，但到了慈宁就变成了‘私人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