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盖章、签字、走程。八年了，一事无成。沈大人，在不甘心。”

沈渡看着周明里的不甘，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他也是寒门，从小镇考到大城市，了大厂以为能改变世界，结果每天的就是改bug、写文档、应付需求变更。十年了，一事无成。最后猝死在工位上。

“行，”沈渡说，“你帮我。但不是白帮，事成之后，我向陛举荐你。”

周明大喜：“多谢沈大人！”

沈渡摆摆手：“别谢太早，这事不好办。你回去帮我一件事，把近三年的业务数据整理来，每类业务平均耗时、延误率、延误原因，越详细越好。”

周明连连：“在明白。”

送走周明，沈渡继续往工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来。

不对劲。

周明主动找上门来，未免太巧了。

他一个七品官，刚提绩效考，就有人来投靠？剧都不带这么写的。

除非，周明是李崇的人，来卧底的。

或者，周明说的是真话，但有人在盯着他，一旦他跟沈渡走近，就会被李崇盯上。

不哪况，沈渡都觉得自己像个靶，四面八方都是箭，只是还没来。

他一气，继续走。

他呢，兵来将挡，来土掩。前世当程序员的时候，一天到晚被产品经理改需求，不也活过来了？

到了工，沈渡找到了负责图书馆工程的郎中赵铁。

赵铁是个四十多岁的犷汉，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真过活的，不是在衙门里喝茶看报的那。

“沈大人，”赵铁嗓门很大，“你的图纸我看了，没问题。但你给的时间太了，三个月就要完工？最少半年。”

沈渡摇：“半年不行。冬天之前必须完工，不然书搬来会受。”

赵铁皱眉：“那你给我加人手，再加两百个工匠。”

“两百个没有，一百个可以。”

“一百个不够。”

“那我就去找别人。”

赵铁瞪：“你——”

沈渡笑了：“赵郎中，咱俩别吵了。我给你一百五十个工匠，你保证三个月完工，行不行？”

赵铁想了想，咬牙：“行。但材料你得自己想办法，工的材料不够。”

“材料的事我来解决。”

从工来，天已经快黑了。

沈渡站在门，看着夕一沉去，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的累，是心累。

他要的事太多了，图书馆、绩效考、批折、写折、应付李崇、应付萧衍。

每一件事都要斗智斗勇，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渊。

但最累的，还不是这些。

最累的，是他不知自己能撑多久。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官场规则，他随时可能说错一句话、错一件事，然后万劫不复。

但他不能退缩。

因为他后没有人。

不对，后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暴君，是杀人不眨的暴君，但他也是唯一一个会在他熬夜时让人送粥的人。

沈渡迈步走门。

夜四合，灯一盏盏亮起来。

他走过的，路过御园，听见里面传来琴声。

停来听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