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了，整条村都静悄悄的，几乎不见一家灯火亮起，村民们并不富有，为了省灯油蜡烛，也因劳作一日疲惫不堪，天一黑便早早地睡了。

让赫连晔没想到的是，他刚弯腰，准备去拾那铁锹，慧娘却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猛然伸手将他推开。

赫连晔猝不及防，不由得也踉跄了几步。正要发火，慧娘却淡声解释：“不要脏了你的手。”

贺连叶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才问：“怕什么？”他声音有些柔和，不像方才那样不耐烦。

解决。”

慧娘无奈，只能披上了外袍，她将脸埋在膝上，望着远笼罩着一层青雾的庄稼，神恍惚，“王爷，我其实有些怕。”

慧娘早已将那一血衣换，换了一净的衣服，经过一番折腾，只是上多了些泥土草屑，不过他上没比她净多少，甚至因为他穿了一白，那衣服更显得肮脏褶皱。

她要李元良死都无法化作厉鬼再来纠缠她。永不超生才是他应有的场！

得到离开的指令，影再次悄无声息地隐去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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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结束之后，已是五更天，慧娘累得目眩，满脸憔悴，手脚骨架酸，再也挤不一丝力气走去了。

天气炎，李元良的尸首引来了许多绿苍蝇，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慧娘拿起麻布，忍着呕的冲动，开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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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走到慧娘面前，居临地望着她，语气施舍：“我可以帮你。”

赫连晔意识地抬了手，当然，因为距离过远，未曾扶到人，于是若无其事地放，眸中却掠过一丝烦躁。

月亮升至树梢，云翳厚重，挡住了月光，只洒几清冷的光辉，暗夜中，忽地响起几声犬吠，没过多久，又恢复了原先的静谧。

她坐在的山坡之上，看着东方那广袤无垠的天空，等待着太升起，凉凉的风拂在上，一冷意直钻里，她不自觉地将往旁偏去，主动靠近源。

“别啰嗦。”赫连晔蹙眉。

赫连晔侧眸看向她，天虽朦胧不清，然他目力极佳，方才她还是满大汗，面酡红，这会儿被风一，估计是觉得冷了，脸上苍白得毫无血，上也不由自主地在颤抖着。

但现在，她不止把人杀了，还将人分了尸。她与那些大大恶的人还有区别么？

慧娘双手扛着一只麻袋费力地将它丢坑里边，估计累得够呛，她双脚踉跄了一，接着脚后跟绊到一旁的铁锹，一坐到了松土上。

慧娘一怔，茫然片刻才想起，她之前对他说过一句不要脏了他的手，估计他仍对那句话介怀。

赫连晔静静地望着她，看着她平静的脸渐渐绷，额角青微微地动着，神仿佛陷了错，他没有勉她，朝着一旁站立的影，挥了挥手。

赫连晔悠然地倚着一棵虬盘结的大树，冷旁观着慧娘挖坑埋尸，他欣赏她的勇气，但又觉得她无需事必躬亲，那并不会显得她有多能耐，只会让人觉得她笨。

作者有话说：话说我写这几章的时候一直在听《上观》这首歌，一颗狼星版本的，很有觉，推荐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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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娘错愕地看着手中外袍，又抬眸看了他一，心里觉着他羸弱，兴许比她更怕冷，“王爷，还是你穿吧，我不冷。”

慧娘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默默地挪离他远一些。

郁郁葱葱的茂林中，月亮照不到的偏僻荆棘丛间，一盏油灯发微弱的光亮，寂静的林间回着一阵吭哧吭哧的声音，那是慧娘手执铁锹，在往地上努力地刨一个坑。

她回眸看着血泊中的尸块，皱了眉，她要亲手将它们埋到不同的地方。

赫连晔先是一怔，随之神略有缓和，但气却极差，“随你便。”她这次又拒绝了他，以后休想有次了。

当理智回归之后，她怎么会不怕么？她又不是天生的刽手，一直以来，她都是个安守本分的平凡老百姓，连偷摸狗那事都不敢，更遑论杀人。

赫连晔褪上外袍，丢到她怀里。

赫连晔先前提帮忙被她拒绝后，便一直袖手旁观，他在等她累得疲力尽，只能主动寻求他的帮助，不过目前看来，她心有余，力也足，毕竟是乡野，经常农活，搬重，不同于那些富贵的小。

赫连晔一宿未眠，陪她埋尸，未得她一个好脸，此刻又陪着她坐在这蚊虫肆的山坡上着冷风，心不是太好，见她凑过来，没好气地：“你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