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将将停的时候，陆无忧从御书房中走来，他浑浑噩噩地朝外走，祁关早就走了，走前丢了个木雕的小人给他，说是方知何在复州回来的车上雕的，没来得及给他，掉在车里了。

陆无忧将那木雕握在手心，掌心的纹路受着木雕的痕迹，被划破了血，明亮的血滴落在白皑皑的雪地上，渲成艳红的。

「雕工如此，你以后是要雕刻师吗？」

「……都可以，我昨日寻了一筒竹，雕了你和小白，你要看吗？」

「看，对了，怎么想到雕我啊？是不是看到我生得还行，你见了也觉得心动？」

「……你胡说什么，雕你就是一时兴起，什么心动，你不去给小白喂又在这里胡说八！」

「知了少爷！怎么还恼羞成怒呢。」

「你是王八吗？千年的脸叫人揍不动！」

「那你次雕一个单独的我呗，我不想跟小白一块儿，像笨。」

大少爷磨磨唧唧想了一阵，终于，手指在衣袖上蹭了蹭，「…好吧，那回雕给你哦。」

“……咳咳。”陆无忧捂住嘴急促地咳嗽两声，心的痛叫他有些站不住。

可是想到方知何也曾这般痛，甚至比这还要痛上千倍万倍，他便咬咬牙直起。

他修养了两日了，这两日他见了许多他从未在意的东西，这些东西叫他痛苦难熬，叫他想要随方知何去了，但想想方知何还有活去的机会，他又兴起来。

真好，他想，我这生对他的恶是消除不了的，只有叫他重新活一遍，叫他开心，叫他再也不要受痛，这样才好。

这样才好。

他这么想着，将手心中被血沾染的木雕放在边吻了一吻，摇摇晃晃地朝冰窖走去。

“刚刚来看你大哥的是什么人？”沈修正在拿匕首给方知何清肋的碎骨凝固的乌血被他洒上了一瓶生肌活血的药粉。

方知垣给方知何指的血，细细拭着，轻声：“应该是大哥常常提起的那个神医，叫祁关。”

沈修若有所思地顿了顿动作，匕首在骨间的声音听在耳中让人蹙眉，方知垣刚要开便听沈修：“他那手望闻问切的手法有些像云九连的招式，不过据说云九连当年姓祁，多半也不会错了。”

“云九连不是你们北疆的神医么？”方知垣眯着看他大哥腔上的一疤痕，像是被人挖来的一般，新了没多久他大哥就事了，所以到现在也没痊愈。

“嗯，当年也是养蛊的手，可惜所非人……叫人骗去了一本领，还瞎了，不过那是他自己挖的，大约也是觉得自己瞎了看上那骗，后来瞎没多久他人便从江湖消失了，没想到他还收了个徒弟。”沈修将方知何的乌黑血块挑来丢一块黑布巾中，微微蹙眉，“若是云九连在，你大哥兴许……也说不准，还要看他授心后的反应。”

“……那最差的结果？”方知垣问。

沈修淡淡：“生死有命，若是死了，那也是他的命。”

“他命不好，谁也怪不了。沈修的声音从风中涌，陆无忧行至门，闻言一顿，像十多年前他初见方知何一般，微微抬起脸说：“……不对。”

沈修抬打量他，似笑非笑：“怎么不对？”

陆无忧攒手心里的木雕，“不怪他，怪我……我想清楚了，这都是因我而起，我叫他受了痛。”

“现在才来补偿就别摆一副似海的痴模样，陆将军，你真是叫人瞧了几作呕。”沈修开讽刺。

陆无忧垂走去，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径直走到方知何旁，看着他膛的那一块疤痕，他记得这个血，瞧起来像是他自己挖的，兴许是受了什么委屈。

“今天能开始么？”他伸手摸摸方知何微微发黄的发，轻声问。

沈修握着匕首，神怪异地瞧着他，“你当真愿意？我可告诉你，你若不甘愿，那蛊虫未必愿意爬来。”

陆无忧毫不犹豫地，“可以的话就开始吧。”

沈修听他这么说反而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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