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关饭后熬了一碗安胎药，方知何平日里在陆无忧面前喝药总念叨着苦要吃糖，此时陆无忧去厨房收拾厨，他面无表地将药一闷肚，末了拿过手帕嘴角，语气放轻：“澜宁，还生我气吗？”

祁关没好气地瞪他一，“谁敢生您的气啊？您这上赶着找死与我何啊？”

方知何闻言眨着笑：“是是是，与你无关…”顿了，他问：“小苑还乖么？”

祁关听了他的问话略怔了一，随即很僵地笑：“好。”

方知何见状叹了气，“那孩顽，我一早便知，指望着你和沉熠教导他一番……想必他是没少欺负你了。”

祁关轻咳一声，“尚可，倒是陆无忧……他变化如此突兀，你可……”

方知何抬笑了一，抬手示意祁关不必再说，他随意地抬起衣袖理了理，又若无其事地站起，一手搭在祁关肩上，凑过去极小声说：“总得有念想。”

祁关如压千斤，那人分明轻得很，上却背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他有时候替那人撑一撑，也不过令他歇一气，余时日也不知那人如何撑去。

祁关委实不知说什么，只能摸摸方知何的发，指间勾起一缕卷在手心，又依依不舍的松开去。

陆无忧洗厨房桌台，在角落里发现一碗凉透的槐饭，卖相很一般，面粉糊成一团，毫无章法，槐坠在其中的模样也不讨人胃。

他恍惚想起以往在方府每年四五月时，附近一座山中靠的位置有几棵大槐树，结满了槐，临惫于习武，年累月的像小猫一般慵懒，这去山中摘槐的事他向来不会去寻临，倒是方知何……总一脸不兴似的跟着他，提着篮，学他上树又学他生吃槐，半分清雅模样没有，却是……有些温柔。

他教过这满脸不兴却小心翼翼替他拎着篮的人，槐饭先要将槐洗净，再拿面粉搓，最后和饭一同蒸熟便能吃了。

那人还是不兴的模样，神游天外也不知听没听，却是年年都端一份卖相极差的槐饭。

陆无忧端过那碗槐饭，低拿着竹箸用起来，甘甜糯，他微微眯起。

难得觉得这人也有一分讨人喜了。

正午方知何提着祁关门去了，陆无忧带着陆苑在院里采摘开得嫣然的茉莉与蔷薇，墙上还爬了一簇金银树，陆苑拎着篮站在他边，陆无忧将朵扔去。

“大爹爹，父皇是不是惹您不开心了？”陆苑仰看着面前大的男人，男人的脸像是朦在雾中，隐约有些模糊。

陆无忧垂看着陆苑，勾起嘴角笑了笑，“小苑倒是说说，他怎么惹我不开心？”

陆苑沉思了数秒，拖拖拉拉冒一句：“还不是那个…夜里偷偷在院里坐着，外褂也不披一件，我瞧见了跟父皇说，父皇说心闷，上不来气。”

陆无忧愣了，“昨天？”

陆苑摇摇，“几乎夜夜，我同父皇说了不舒服要和您讲，可是他说你知了会生气。”

“怀疏，吃这个么？”祁关指着路边某个摆满了各式各样酸梅的小摊问。

方知何看了一，觉得牙齿直泛酸，摇摇，指着旁边一家酒楼：“我想吃些辣的。”

祁关皱皱鼻，随即笑：“原来是个闺女！真好，咱也有小公主可以抱了。”

方知何见状也笑，“昨天他也说是闺女…还说闺女和他说话。”

祁关闻言笑意减了些，抓着方知何的衣袖往酒楼里走，“他说的话你不必句句记在心底，欺你辱你如今来不知真假谊的待你，你就当他是条狗，不了一脚踢开便是，其他莫捧着念着。”

方知何轻轻，“好。”

祁关眉一扬，瞥了他一，嘀咕：“你这次应得倒还快。”

方知何似笑非笑，抬脚迈酒楼，低声：“我瞧起来像笨吗？”

祁关恶狠狠：“何止。”

方知何登时笑得眯起，摇摇：“兴许是祁大人看走了。”

祁关见他笑得兴，也不知有什么好笑，没没脑的摸摸自己的脑袋，跟着方知何一同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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