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陆无忧睡醒。

方知何睁着睛瞧他，手脚两厢缠绕，浑然未觉般。

陆无忧懒懒地在他腰腹挲着，开:“我昨日答应了阿柠，要替她寻家人，大约需要个日才能去复州府，要么你先行？”

方知何伸手握住他的手，在夜中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你可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来到此？”

他语气云淡风轻，听不责怪乃至嘲讽，陆无忧听罢难得起了些纠结的心思。

“万民是百姓，此一人亦是。”他回方知何握住的手，冷淡。

虽然心知方知何说得是对的，但他偏偏就是不愿遂他的意。

方知何几乎要被他的歪理气笑，心里明镜似的，知这人就是要给他威，所以如此是非不分，他任着陆无忧回手，无意去挽留，更翻背对着那人，阖上睛补眠。

陆无忧等了半天也没听见这人的声音，自讨没趣似的，又将手揣回他怀里，抱着他继续睡了。

次日清晨，陆无忧依旧起早去街上买菜，顺给方知何带了包炒栗。

方知何随后起来，披着外褂在院中煮茶，见那住在陆无忧屋里的姑娘一脸恬静的走房间，笑着冲他问早，方知何面无表地扫了她一，“寻亲寻到自戕，姑娘好手段。”

那姑娘闻言顿了，绾发的手偏了偏，她笑嘻嘻:“方大哥果真如陆大哥所言那般难以相。”

方知何垂着瞧那中翻涌的，没说话，他不屑与这般没教养的妇人争论，若不是陆无忧那睁瞎，他连这个妇人踏院的权利也不会给！

陆无忧回来时就见方知何端坐在石凳上喝茶，那神像是如临大敌，一旁的阿柠倒是嬉笑着在丛中玩耍。

先将怀里捂着的炒栗拿给方知何，陆无忧唤了一声阿柠，那姑娘便随着他去了厨房，院中唯独剩方知何一人——他拨着栗，一个嘴里，咬得咯吱响。

用了饭后，方知何回屋，陆无忧纳闷他怎么一句话也没和他说，就瞧见方知何拿了纸鸢来。

“方知何。”他唤了一声。

那人没理他，径直了门去。

陆无忧皱了皱眉，跟了上去，一把拽住那人的衣袖，冷声:“你又发什么疯？是不是阿柠在这儿一天你就要闹一天？”

一只纸鸢扑面而来，打得陆无忧额角微红，方知何冷笑:“朕闹什么，你行行好吧陆大人，你当朕有多大的闲工夫……别跟朕扯那些歪理，你若真看上了那阿猫阿狗娶了便是，少来朕上作威作福。”

陆无忧被他打得莫名其妙，抬手拽他手里的纸鸢，怒声:“你病糊涂了是不是？”

方知何嘲地盯着他，讥讽:“我好得很。”

陆无忧不耐听他发难，也沉脸，冷冷:“没病就别发疯。”

方知何站在原地一气，他颤着，良久才轻吐一气，面无表:“你不必事事与我作对，我也不需要你日日气我辱我这般让我折寿，我活不了多久，此事是最后一次，再有你便别同小苑见面了，他消受不起你这位好爹爹。”

陆无忧愕然了一瞬，突然笑:“不喜你你就恼羞成怒了？你犯贱时怎么就没这个脸了？”

方知何心中涩然，轻轻晃了一，他攥袖，淡声:“嗯。”

陆无忧气恼地看着他，站了一会儿，甩袖走了。

方知何这才松了一气，脚发的倚着墙站着，他不是不想示弱，只是…心中有一气堵着，他日日示弱，时时示弱，那人可曾有半对他心的？若是真被他将那女人娶来，方知何狠咬了一，直到重重的血腥味漫开他才松了，伸手了一把上的血，

他肯定是要发疯的，他会杀了陆无忧的。

那人这般惹他，这般气他，方知何皱着眉，嘴角微微垂。

夜里不回了，他心里想着，扶着墙往对面的驿馆走去，让他去和那阿猫阿狗快活去，他脚步虚浮的走着。

一只砸烂了的纸鸢在他后，落在地上，风过，便被折断的竹骨戳破了纸面。

散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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