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校里看见有人吃嘛，又没带钱，我中午要去杀猪，没空理她，她没订上咯，差把家里的屋哭塌了，那你明天给我留一好不好？你几开门关门呢？我叫我老婆过来拿算了。”猪佬愁得一脸横都皱在了一起，显然被女儿缠磨得不轻。

陶广志更是听得一雾了，没带钱没订上？去哪里订啊？他今天也没有接到预定虎卷的电话啊？倒是挞接了两单，幸好量不大。

这让他回答起来都有些迟疑了：“噢，我早上八半左右就开店了，关门就不准时了，卖完就关咯。那个芋泥虎卷呢，是一条五块钱……”

“那你给我来一条算了。”猪佬快得很，直接打断了陶广志，一边说一边抡起斩刀，砰砰砰几就把排骨剁好了，装袋里递过来，又不放心地再次叮嘱，“你一定要记得我这单啊，明早我就顺路过来拿。”

他抹了抹手上的油，算起账来：“今天的排骨一斤六块五啊，这里正好一斤了，既然这样，你给我一块五就好了，五块算我买你的面包嘛。”

陶广志稀里糊涂来买个排骨又卖了一条虎卷，嘬着牙往前走，不由把猪佬的话放在心里想了又想，神渐渐凝重。

他看向旁边正弯腰问菜贩西红柿多少钱一斤的郁珍，忧心忡忡：“老婆仔，我同你讲，我这心里总有的，我怎么觉我们家那闲不来的骝，肯定又在学校里捣了！”

郁珍蹲来选了四五个红透透的大西红柿，她一摸就知里面的瓤肯定是沙沙的，她准备把西红柿用冰冰一，晚餐一盘糖拌西红柿给弟俩当果吃，夏天吃这个最舒服了，又开胃又凉快。

刚付好钱，就听到陶广志这话，忍不住仰一笑：“不会吧？你没看来陶早上特意要带一条虎卷去学校，就是为了帮家里宣传生意的？那猪佬不是讲了，有人带去学校，他女儿才想吃的。那除了她还有谁呀？肯定是她分给同学吃啦，人家还想吃才找她订的，这应该没事的。”

她早上就猜到了，心里虽有些惊讶陶这么小就满肚生意经，竟然能想到要从同学这手开拓客源，脑转得真快，但她更没想到陶广志一天都过去了，竟然一都没反应过来！

还在这里傻傻地疑神疑鬼。

陶广志大惊：“那不是完了！”

学校里那么多人，她不会来吧？

“放心吧，我觉得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真的好聪明，你不要再用那不懂事的小孩的目光去看她了。”郁珍这段时日也对陶有很多新的认知，她虽然也经常和莉莉他们去疯跑疯玩，但事人都有分寸，稳重了很多。

老人家常说，小孩大开窍就是一夜间的事。郁珍觉得陶就是突然开了窍的那一个。她自己也是这样，她总觉得自己记事的年纪，大约就是从六七岁开始，好像忽然有一天就懂得了要帮家里分担些家事，不再傻傻地只顾着自己玩。

陶广志听她说完，脸上的表却更苦了，那张脸几乎要垮来：“我不是担心她，我我我……”他说了几个“我”字，后的话却怎么也说不了。

郁珍奇怪地看了他一，不明白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陶广志哭无泪，他也好面，总不能当着老婆的面说自己好吃懒，怕陶接了太多单回来吧？可他心里确实是有怕怕的，万一真要他一大堆，那他不就真的要变成驴了？

那他还怎么睡懒觉？怎么躺着看店？怎么去舞？怎么借他二哥的托去兜风？他担心的当然是他自己！

郁珍眨了眨，她的确不太理解陶广志这方面的愁苦。

竟然真有人会嫌钱多么？

除了不理解，她还有羡慕，陶广志这人啊，一看就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吃过苦，才会养这样的，不过，这么想想，这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