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特意买包书，家里存了好多挂历纸，陶广志从年撕来的挂历纸都留着呢，还特意捋平了压在柜底，就是为了开学给孩包书用的。

选铅笔的时候，陶站在铅笔货架前仔细挑了好一会儿，特意让陶广志千万别给郁峦买中华铅笔了，她也不买，两人就买那原木的。那铅笔每一面都得一样，没颜，没商标，没朝向，他应该……就不会老是摆铅笔了吧！

今天上午郁峦就什么也没听，摆了一上午的旧铅笔。

陶广志也知郁峦有些奇怪的习惯，但他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

很多小孩都会这样，陶两三岁时还非得左脚迈门槛呢，要不是左脚迈的，她都得回来重走一遍；吃东西也是，非得先吃再吃菜，最后才喝汤；还有，小时候非得盖同一条巾被，还不准他洗，一洗就闹就哭，就非得闻着那小被臭哄哄的味睡觉，真不知是什么怪癖。

不过大以后，陶这些小病自己就没了，郁峦不就是现在还带着嘛，也没什么，他本来就小一，或许等他再大一自然就好了，现在脑都没好嘛！

他嘿嘿笑着夸陶：“还是我女儿脑灵光！”

陶广志现在已经很定地相信陶是很聪明的了，只不是之前这份聪明没用在学习上而已。暑假的时候，她不仅时质地自己完成了所有的暑假作业，还带着郁峦一块儿，这让陶广志对她连学习方面都生了一不切实际的希望。

当然，也仅仅只是一。

毕竟之前陶一年级时，就是班上倒数第一，饶莉莉是倒数第二，两人总分加起来还没人家张家明一个人考得。

买完铅笔又挑了几本田字格本，一角钱两本。

真是实惠的价啊。

三人逛完文店，陶广志推着自行车，顺路领他们喝糖去。

胜利街北街有一间糖铺特别好喝，店面虽然很窄小，只能靠墙摆着几张矮方桌，竹凳，但味特正宗。

店里墙上贴着那老式的黄纸菜单，绿豆沙、红豆沙、芝麻糊、杏仁糊、香芋西米、海带绿豆、蹄、双应有尽有……每一都特别便宜，最贵的双也才两块五，最便宜的白凉粉只要五钱一碗。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穿着那松垮垮的白背心，人特别沉默寡言，见人来就随招呼一声：“坐啊”，就没话了。

陶从小就喝这家，一店来，闻到那熟悉的带陈、姜的香甜气息都觉得心明媚了起来。

店里已经坐了两三桌人，店门那桌坐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孩儿，她在喝香芋西米，旁边她正抱怨着给她用木筷挑油瑞士卷里的油：“……真的，怎么又吃，又不吃的，吃个面包，非要我把油挑掉。”

小孩儿不服气地反驳：“油太腻了！我不喜吃！”

“让你买别的，你又不肯！”

“我就想吃瑞士卷！”

陶跟着陶广志站在柜台前面单，耳朵里听到这对话，脑中忽然有个念跟着一闪，是啊，瑞士卷！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九十年代面包，都是用的植油，也就是人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