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与女

大的海九首章尸沿着海路河，被一行六只玉剑舟一路招摇地拖行送回黑风城。

「庄主听闻楚渊使者到来，言及归程不及、实在怠慢，特遣属将这只庄主亲自率舰队剿杀的海章运回，回赠楚渊，以两宗之谊。」

带队运章鱼的庄主亲卫首领叶千月单膝跪地向雪羽见礼：「请正君勘验。」

雪羽：「……」

自忍退避三舍的冲动，雪羽颔首相应：「叶首领一路辛苦。」

又看向应邀一同前来接收‘礼’的楚渊使者谢淼：「既是庄主赠礼，谢将军不如一起？」

谢淼：「……」

「谢某——荣幸之至。」

大的尸横卧沙滩，压得周遭细沙凹陷，附近咸风里满是腥臭血气。

章表本是能隐于海的玄，此刻却褪成死寂灰褐，褶皱里积着沙粒，随起落微微颤动，似还残留着搏杀时的凶戾。八只手僵如玄铁锁链，最末的两只已被剑气斩断，断凝着紫黑血块，盘收缩成褐涡旋，犹嵌着沙砾与碎贝。诸多硕大颅歪的横七竖八，诡异的海瞳目浑浊翻白，周遭细密齿列崩断大半，混着涎与凝血，在沙上洇暗痕。

雪羽笑一指：「此定为庄主所为。」

那是章足相接的一目惊心的剑伤，狭创横贯其上，几乎将硕大的环形连接斩三分之一，层层挣裂开来，紫黑血沫顺着创淌，与细沙搅成泥污。

谢淼一同望过去，一时不由对边这位冰雕玉砌的人生几分敬意。

雪羽显而易见地很是洁香。而前这只兽，最恰当的一个形容词描述，惊悚可怖，除此之外，是令人着实难以忍受的，又丑，又臭。

丑得目惊心。

臭到令人发指。

这还能谈笑风生，属实很有定力了。

「庄主心意拳拳，然皇都至北疆路漫漫山迢迢，如此恐运送不便，不如——」

雪羽笑摆手：「谢将军不必挂心，一二储法，玉剑尚能备得。」

谢淼：「……」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横七竖八地一路费尽运回来？！

四目相对，雪羽欠一礼：「虽为两宗，基却是意所系，庄主赤剑心，还望将军谅一二。」

谢淼心一叹，形一转，退不受礼：「谢某前来，便是父女意之果，何需谅一说？」

二人再次相视，一同失笑，一应皆在不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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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渊皇城，乾元后殿，楚渊灵玥一袭温婉素净的装衣裙，手捧一致盒，摇摇而至。

「灵玥拜见父皇。」

盈盈一礼，纤弱的形，素净的穿着，映衬着鬓间些许霜，平生三分寂寥。

楚渊辰不由便想起楚渊灵玥的母亲，那名同样温婉的女，一生囹圄后宅，从少女时的巧笑倩兮，到垂暮时的孤寂茫然。

这个女儿自己从未放在心上，然而确也因自己之故，令她先远嫁后丧夫，如今也到了甲的年纪，不曾习武，无力盈泽躯，角鬓间也染上了如她母亲一般的垂暮痕迹。

心生些许酸涩之，楚渊辰轻叹：「起吧。」

楚渊灵玥谢恩，打开盒，取一盏参汤奉给楚渊辰，一双目尽显濡慕：「听侍言及近来父皇多烦忧，灵玥请太医院制了一味益气安神的参芪养神汤，父皇尝尝是否能得？」

楚渊辰顿了顿，接过：「你有心了，只这些杂事由从侍便可，不必自己劳心费神。」

「能为父皇尽一份心力，灵玥心中喜无比。」

楚渊灵玥笑垂眸，角眉梢透着欣欣之，令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灵动鲜活。

「骨血亲之藉，如何会是劳心费神所能抵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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