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一双

窗外扑扑簌簌落雪声。

堂屋滴漏看时间尚早，却早有光自厚纱窗透了来，因着白雪明亮的缘故，房珠灯未，也能看得很是清楚。

小别再聚，自是轻纱芙蓉帐，一夜。

卫青锋悄无声息起，枕侧雪羽犹在沉睡，雪发铺散，牵连着卫青锋的乌发。

丝绵缎被质地轻，随着一人起，落另一人腰际。

卫青锋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雪羽上，自眉，到面颊，自鼻梁，到颌角，自肩膀，到腹，自腰际，到……

剑过雪地，留一斜残血。

的惊心动魄。

卫青锋忽而便想起雪羽初次承的模样，似乎不过转之间，时间便已逝半百余年。

无谓是苦痛，是愉悦，是喜，是悲伤，他便是这般伴在自己边。

如今的雪羽与当初并无过多变化，只是莫名之中，便透了一隽永的意味。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老病生死，原属寻常。

明月远时，不免思及曾经三餐一行一双人；午夜回梦，亦有伊人回眸，一声今夜别样。

雪得更急了。

只不曾有一片落雪，能躲过稠密剑风的层层阻隔，着陆到卫青锋上。

无需劲外放，无需神识阻隔，只一个人，一双手，一柄剑，便足以抵挡所有风雪。

卫青锋剑势一收，残存的剑气在雪地留一划痕。

反手还剑鞘，抬目望去，人随视线所向掠落至廊。

隔着一扇开的窗扇，卫青锋取过雪羽手中的玉签。

桌上堆垒着卫青锋近来常常翻看的书册，笔墨纸砚之外，便是玉匣之中的一沓青玉书签。

这一玉签以四时景刻文，卫青锋手中这枚便是一丛修竹。

光面原有一约莫寸余的留白，此刻那空白之被人用墨绘上了人影。画中人立于竹，迎风舞剑，与原图浑若天成。

人像不足一寸，却是细细绘得分毫毕现，栩栩如生，许是心有所期，画中人迎风傲立，挟雷霆之威，蕴江海凝光，卓然凌傲之气透笔而。

旁侧蝇小楷题了一句词。

飒飒山河间，韶华照年。

「何时起的？」卫青锋把玩着书签看着雪羽。

雪羽眉舒展，浅笑：「方才不久，用过笼里的粥才起。」

视线从雪羽的角眉梢到脸颊畔细细描过，卫青锋略了：「披件袍，来陪本座用膳。」

雪羽轻笑，依言回去取衣袍。

卫青锋指间夹着玉签，眉宇间不自知地些许沉郁冷冽。

炉鼎功的毒之可谓是时观时得、常看常新，每每卫青锋以为所见所知已是极，雪羽的这副功总能再一次令她悟，人这一生，能在作践同类之上，达到何神化的程度。

雪羽突破韵灵八重境步九重境界后，果然可以自行纳灵气修炼，炼化的灵力积存于丹田，效用几与力等同，只淬之能更胜。

然而突破后的一次合修，却曝炉鼎功修炼到极致的致命之。

他勤恳修炼所炼化之灵力，伴随着与神魂两相合，全化为品质更为纯粹的元力，尽数反哺与卫青锋功之中。

那一夜，卫青锋躯的暗伤近乎全然修复，力纳灵气凝炼的元力，迸发生机，距离突破只一线之遥。

而雪羽，丹田尽数榨后，险些被致命的滔天疯自戕在卫青锋的床榻之上。

自那一日起，二人的合再不曾躯与神魂一同。

少却几分极致享受，却多了一分后怕的安然。

雪羽披雪袍门时，卫青锋已敛去所有杂绪，伸手到他面前。

雪羽莞尔，抬手握住，与之并肩同行。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