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如初见

辞别北定王，雪羽携一行轻骑南去离开。

翻过楚渊皇城郊外山丘，雪羽勒停，回首望了过去。

弹指一挥间，雪羽这一次的楚渊之行已有数月。踏过了楚渊大半疆域，目睹一场场惨烈战争。

千年古城转断残垣，革裹尸，百姓离。

血溅征衣赤，骨埋荒草。

倾国之战，人命只如草芥。

前一日尚堂宴宾客，后一日兵尸零落。

重骑铁蹄踏过的层层血泥，分不哪一坨贵，哪一坨卑微低贱，哪一坨修为有成，哪一坨庸庸碌碌。

不知为何，雪羽忽而便想起初见卫青锋的一幕。

她征战归来，玄盔铁骑，自主街打经过。

一双清目居临，看不到半分自得倨傲，只微带着几分倦怠，淡淡扫过来。

冷漠而沉静，仿佛神，俯瞰众生。

那时的雪羽每日值六个时辰，小心翼翼侍奉楼主，绞尽脑避开楼层不穷的结派争锋，时常因客人偶尔瞥过来的一晦涩目光而胆战心惊。

也是自那一刻起，那双睛牢牢刻在了雪羽心底。

当时不觉，许久之后雪羽才恍然，他记在心底的不是一双睛，而是那双睛背后，穿透时间空间，穿透生老病死、人世浮沉，无可摧磨的大。

他渴慕那样的大，不由自主地被引着，如菟丝般蜿蜒曲折地攀附了上去。

他本应此生只能依附卫青锋而存。

但不知从何时起，他，似乎，也被一地，赐予了这大。

雪羽转回，扬鞭策。

突然就，很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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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军困住了楚渊皇城，卫青锋布的兵防线登时压力骤减。

除去楚渊腹地一心外逃者，外各方势力都收拢了兵，沉默地等待着楚渊帝国这一曾经的三霸主，完成这场腥风血雨、白骨累累铺就的权利更迭。

雪羽抵达营帐之时，卫青锋已巡视防线毕，卸去了甲胄，只着一寻常服衫，闲步行至雪羽前，安抚地拍了拍颈鬃，抬手伸给雪羽。

雪羽握着她的手借力翻，垂目看着前之人。

「很开心，为何？」卫青锋微微挑眉，手指忍不住抚了抚雪羽悠的尾。许久不曾见到过了，这双睛笑意满得从角眉梢溢来。

「风雨如晦，鸣不已。」

既见君，云胡不喜。

四目相对，清目倏地暗了去。

得主帐，绯贝齿便贴缠在了一起。

一方势如剑，不可违拗，一方形如剑，贴刃游转迎锋直上。

‘嗤啦——’

随着裂帛声响，冰雕玉砌般的玉白胴被直接丢在了行榻之上。

雪发披散，玉横陈，泽光更胜最上乘的雪缎锦。

卫青锋欺而上，掌间虎生生扼住了雪颈咽，视线从雪羽的结一寸寸扫视上去，盯住雪羽的睛：「招我，嗯？」

「不可以吗？」

雪羽仰起，将颈最脆弱向上的主人全然曝，轻声一笑：「招惹自己的妻主，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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