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城

雪羽起洗漱毕，用过已然不算早的早膳，抬步去了外书房。

这一次籍由心障，委实任了不小一段时日。雪羽不知卫青锋对他的所谓，底线在何，却也并不想去试探。

雪羽书房无需通报，待他从后转屏风，悄无声息地坐到卫青锋侧，便看到在座诸人皆稍稍放松了神，尤其是演武殿老，几乎是可见地舒了一气。

雪羽：「……？」

堂知风殿弟的汇报还在继续：「……屠城十日，焚城五日，曲州城已几乎无活，街遍布未烧透的残肢遗骸，烟气熏天，几成毒瘴，大致估算，约莫三十万百姓命陨其中。」

雪羽愣住。

曲州城，因利资源丰富，河路四通八达，是楚渊最大的商贸转运中心，亦是楚渊最负繁华盛名的大城，资源之盛，积累之厚，富饶之最，堪比楚渊皇城。

这样一座庞然大，屠城？

枢机殿老叹息一声，似是慨，也像是向后来的雪羽解释：「楚渊今岁腹地旱，至今落雨不多，旱辐近二十七州城，最为严重者在东平王封地，近七座州城近乎颗粒无收。」

楚渊，东平王与南安王最先应召起兵。所谓兵未动，粮草先行。起兵消耗最大的不是旁，正是粮草。

相较于汽丰沛、平原沃土为主的楚渊南，东平王封地域的土壤气候不过略胜北疆，实算不得丰饶之地。

先前卫青锋曾与雪羽言及，楚渊皇族对于诸藩王辖制颇为严苛，如北疆这般迎战蛮族的险要之地尚有无数手段明里暗里打压不断，对于东平、南安等领地自然也包容不到哪里。东平、南安二王应召起兵，名为驰援圣驾，实则未必不是因天地异变、领地动不安，为转移矛盾而致。

自温国公沈煜以命为代价将圣旨发，楚渊已近三载，北定王与北疆军兵不动，东平、南安二王与楚渊皇城你来我往，即便不曾真正大战，但只行军与彼此牵制的消耗也不容小觑。如今楚渊东域大旱，东平王退不能，转而冒全力攻一座以资源富饶得名的繁华大城为自己所用似乎也在理之中。

而如何从一座攻占的敌城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雪羽心一叹，不由看向卫青锋。

果然，卫青锋通的肃杀之气已然能外放凝为实质。

十万余兵力的成建制军队屠戮一座三十万人且不以武力著称的繁华城池，所需最多不过三日，而曲州城，却是用了十日。

原因无他，屠戮震慑四方，暴行掠夺资源。

所行手段不外乎几：先行发布赦免公告，承诺归顺者纳金换取宽恕；而后将归顺者擒为人质施加酷刑乃至杀，一步榨取其后资源；当泯灭人成为手段，城中妇孺弱者便再无其他结果。

一切之后，唯有焚城湮灭所有罪孽。

「可知北疆何时起兵？」雪羽开问。

清朗和缓的声音一，在场众人皆偷偷松了气。卫青锋瞥了众人一，抬手将雪羽的手拉到自己膝上把玩，周戾气稍稍和缓来。

知风殿弟垂首回：「尚未有北疆军起兵消息传回。」

「不必等什么消息了。」卫青锋：「枢机殿调运资，演武、知事殿整顿兵，不日自莞城北疆。令传讯与归一殿主，集合莞城兵力，全力警戒楚渊边防。」

千载繁华碾作焦土，三十万亡魂沉史册。北定王楚渊辰不会再坐视容忍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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