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但洛郝到底与她一别多年，或者更确切地说，二人除了八年前一起相过的短暂时光，其实本就与陌生人无异，所以洛郝并没有足够清晰锐地察觉到裴阮期的怒气，只是脸上的神也冷淡了来，角微垂，也不去看裴阮期，只打量着手中的茶盏，不置可否地接了这么一句。

挑衅意味十足。

裴阮期地了一气，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再冷静，然后万分漠然地接续：“更重要的是，就算父皇同意了，我也是绝对不会答应嫁给你的。”

——洛郝的份太、太要命了，裴阮期并不敢拿这去赌亲的分量……更何况，他也远远不值得被裴阮期和弟弟一起放到两边去权衡。

这一回，洛郝脸上浅淡如的笑意是彻底褪了个一二净，也终于缓缓地抬起了睛，再一次丝毫不收敛锋芒地死死钉在了对面的裴阮期脸上。

“图穷匕见，终于说心里话了，是么？”洛郝古怪地笑了一声，那笑容细看甚至是有些狰狞可怖的，好在一闪即逝，并没有在洛郝脸上停留太久，便飞快地被一片寒厉冷给覆盖了，“说来说去，公主说了这么多，说得都要燥了，却从来都不愿意费心多问上微臣一句，微臣到底是因为什么要在大广众之去向陛开那个呢？”

裴阮期不由微微一愣。

“也是，”洛郝嘲讽地弯了弯角，脸上又挂回了最开始的似笑非笑之，只是这回不知是裴阮期抑或怎样，总觉得要比先前冰冷上太多，“毕竟公主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一丝一毫嫁给微臣的可能，又怎么会在乎微臣自己心里是什么想的呢？”

“毕竟，对于公主来说，不喜的，直接拒绝就是了，对么？”

“就是洛某愚笨鄙，不知公主看不上洛某，看上的又是哪一个呢？”

裴阮期缓缓睁大了睛。

——她虽然并不通男女，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本人在这上面就有多么的迟钝。

她想，她也许，大概，似乎……忽略了某一可能。

毕竟，此时此刻，洛郝略显狰狞的语调神态，实在很难不让裴阮期去往某个方面想。

“濮钰那个空有一副拳绣的草包？”洛郝刻薄地自问自答，“不对，公主的光不至于就那么差……那就是，李、恪？”

最后两个字像是从齿间咬牙切齿地挤来的，若非裴阮期认识的李恪是个文质彬彬、风度翩翩、从不与人结仇的谦谦公，她都忍不住要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共天的仇大恨了。

但是——李恪？濮钰就算了，李恪这两个字为什么会现在此时此刻的对话里？

裴阮期罕见地茫然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间再自然不过的迷茫反应，叫洛郝飞快地收敛了脸上的桀骜之，低咕咚咕咚地痛饮起了被自己把玩到凉的残茶。

心虚得像是恨不得在自己脸上写“就当我方才什么也没说”几个大字。

裴阮期抿了抿，赶在洛郝因为心虚而离席前，快刀斩麻地果断开，开门见山：“洛郝……你向父皇求娶我，是因为你喜我么？”

洛郝缓缓地抬起，定定地望着对面的裴阮期，半晌无言。

耳畔却悄无声息地爬上一抹红，烧尽了半边脖。

“那，你可以说说，”可惜，并没有等洛郝在一片火的宕机里理一个思绪来答复再简单不过的那几个字，裴阮期已经害怕他开般飞快地接续，“你为什么会喜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