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地问她，“如果我现在回答你‘是’的话，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卫斐却只是面无表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格格不的大戏，无喜，亦无伤悲。

“还是说，你还在担心沉华和沉康制药的事？”沉尘之焦灼地更往前近了一步，握住卫斐的手腕，急躁地辩白，“我不怕她，大不了让她送我监狱，我不在乎这个，你知的……”

卫斐的脸彻底变了，然大怒，厉声：“你不是他，你是什么人！”

沉尘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周遭的人与也不知在何时已经静止不动，片刻后，化为飞烟缥缈散去。

卫斐呆呆地在原地张望了一圈，不明白自己怎么还陷在这里没有清醒过来。

万籁俱寂，直到一阵轻而缓慢的脚步声渐渐响起，最后停驻在卫斐前。

卫斐抱着蹲在地上，埋着恐惧到不敢抬起来去看。

一只帕被轻轻地放在了卫斐手边，轻声哄她：“先泪吧。”

卫斐慢得不能再慢地轻轻抬起，睫上挂着氤氲的泪珠，呆呆地望着对面着皇帝寝衣的裴辞。

“你什么时候过来这里的，”卫斐颤抖着，将那双本就又圆又大的睛极力睁到最大，迟钝，“你看到了多少……？”

“我一直都在，”裴辞平静答，“‘生俛首就之，梦枕中，遂至其家，数月，娶清河崔氏女为妻，女容甚丽，生资愈厚，生大悦！于是旋举士，累官舍人，迁节度使，大破戎虏，为相十余年，五人皆仕宦，孙十余人，其姻媾皆天望族，年逾八十而卒。’……我过完了他的一辈，我一直在看着你。”

“为什么要拒绝他？”这是裴辞唯一想不明白的地方。

“那不是他，”卫斐抬起，很认真地摇了摇，盯着对面人，固执地重复，“那不是他……”

——那只是一个从卫斐记忆里暴提炼的、可怜的、虚幻的、妄想的沉尘之的幻影。

卫斐是从来没有与沉尘之说过自己不喜舞，但沉尘之明白，她对舞，至少也绝对不会是“喜”。

卫斐到了也没有能把那个“”字说，沉尘之同样，但彼此心里都明白，她他，他也她。

沉尘之是要远比卫斐还要了解她的存在，世人皆知她聪慧、智优、伶俐、漂亮……他却看得见她的傲，狂妄，冷，虚伪，敷衍，刻薄，急怒。

但他依然还是喜她、她、包容她。

他们穷尽一生都没有对彼此言及之一字，但沉尘之却太懂她了，他最后对她的唯一要求，是“可千万别动到为我守寡啊。”

沉尘之如果还能再现在卫斐面前，不会问卫斐愿不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也不会问卫斐还喜不喜她……他只会告诉她：阿斐，我回来了。

裴辞席地坐在卫斐边，怔怔地了会儿神，自己也想不明白般自言自语怅惘：“那朕是么？”

卫斐地埋，无声痛哭。

裴辞觉到自己的心微微痛，说不的酸涩意味弥漫心田。

裴辞静静地看着边人，刻意将忍片刻，还是没忍住，伸手臂，轻轻地抱住了对方。

卫斐哽咽得更为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