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可谓“来不及”，后者便是“不至于”了。

她自然是能从对方的语调神态中，读来裴舸心里真正所希望的答案是什么。

想到此，裴舸笑着摇了摇，还意味地多答了卫斐六个字：“来不及，不至于。”

但也正是因为这皇位严格意义上并非承自桓宗皇帝而是“/后”梁氏，梁皇后一党被清算后，裴舸虽然能继续着他的皇帝，且还依靠着自己的几番筹谋日渐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但朝野外诋毁他的声浪也不小，一直都有人揣测是他联合梁后弑杀了自己的叔父篡位，甚至还有人心积虑编造传播他与梁后间有苟且之事……

当然，为野心所驱动之人，最后也终将被野心所吞噬……梁皇后自己的场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卫斐低默默消化了这六个字，看那神，也不知她心中想到了多少，只在沉默片刻后，抬眸望向裴舸，轻缓而客气：“该您了。”

这些匪夷所思的稗官野史裴舸也听过不少，心中自然是很生气的。但读书人的嘴又偏偏是堵也堵不住的、杀也杀不尽……裴舸着鼻隐忍多年，而今再听旁人这般问他，倒也不会恼火发作，反还会在答这一问时多了一些因“不曾沾染过至亲鲜血”而莫名生起的洋洋自得。

纠结很久，裴舸还是选择先问卫斐：“你活过了熹平二十九年么？”

裴舸这边反倒是犯起了犹豫。

其实当真正最想问的也就只是那一件事罢，但要怎么个问法才能一击即中、不动声……却得是个需要好好琢磨的事了。

但归结底，也只是因为梁皇后自己想要垂帘听政、把持朝纲，为方便权，才把战战兢兢地当了十几年隐形人的裴舸提溜起来、放在了皇位上。

但无论如何，裴舸能底气十足地说：桓宗皇帝的死，确实是与他毫无系。

虽然事实也不过如裴舸自己所承认的，不过是“来不及”与“不至于”罢了。

就像他也能毫不避讳地去承认，梁后确实秽/闱，但让那些人失望的是，梁后通/jian者众，但里面还真就没有他。

密带自己中，以皇后之名主认裴舸为嗣，将帝王传给了彼时母家满门遭诛、被冷待多年毫无倚恃的裴舸，兼命自己垂帘听政。

桓宗皇帝之死尚且与裴舸无关，桓宗的那些儿就更不会是他杀的了，裴舸那时候哪里有那么大的势力。至于裴庄皇室的其余人等，能威胁到皇权的那些，先是被多疑善变的桓宗皇帝杀了一批，后来梁后权，又砍了一批，待梁后倒台，再连带着一批去吃挂落……总之，等到裴舸真正掌握了分为皇帝的权柄时，还留来的也就是几个耄耋老人、偏远宗室了。

裴舸知自己厉行变法以后许多利益相关的世家大族为了抹黑他，不惜伪作历史将他编造成一个忘恩负义、心歹毒的谋家形象，说枉费桓宗皇帝怜他孤弱将他接中亲自抚养，他却是狼心狗肺反咬一，与叔母梁氏通毒害叔父，借y后梁氏之手荼毒遍桓宗皇帝嗣，待羽翼渐丰后又一杯毒酒弑君犯上……

——卫斐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想：照自己上辈的况，也确实不能说是死

——似乎单这一件，便足够证明自己的德行比之先人，可是好上太多。

裴舸对此只有付之一笑，觉得那些人十之八/九是他后来一直试图主张变法的利益相关者，不然若非故意恶意构陷……裴舸也实在是想象不，他们能对一个彼时才十二三岁的少年郎有多大的“看”。

裴舸最初能登上帝位，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桓宗皇帝无嗣而崩；地利，彼时还在后中、梁皇后跟前的皇室弟，裴舸是血缘关系最近的那一支；人和，梁皇后也就正好偏偏看中了裴舸先帝嫡的“好名声”与母家死得一二净的“好拿”。

卫斐迎着裴舸希冀难掩的目光，微微笑着，缓缓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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