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让两边彻底翻脸的，是后来李萦怀的父亲李复在官场上被卷了一桩收受贿赂以徇私的案里，而当时主审此案的，正是懿安皇后的父亲、当时还是东詹事府少詹事的宋偓。

据张福平所说，传闻中李萦怀当年是曾亲自上门去求宋瑶为父亲帮忙言一二，结果宋瑶不仅没答应，还直接当着一群共同好友的面，十分调地与李萦怀割袍断义，并当众言说平生最鄙恨品行低劣之人。

这一句“品行低劣”，在这里可以指的是李萦怀的父亲，亦可以指李萦怀本人，毕竟，常言：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

这事了以后，两边算是彻底闹翻撕破了脸面，那群共同的朋友也纷纷选边站队，但因为宋瑶这边有“凤凰命格”、官父亲，且还占着“洁”大义……结果可想而知。

几乎是一夕之间，往日埋线许久的矛盾一夜爆发，李父被羁押审问、往日的朋友们纷纷翻脸，对李萦怀避之唯恐不及。

好一些的，还只是委婉地寻些托词、亦或者是冷漠地将人给拒之门外，恶劣些的，许是早就暗自对李萦怀的“才名”颇有不服、也许是为了讨好某位未来的皇后娘娘，便以一分外恶毒的语调将往昔朋友间的私言密语广而告之地传播于众。

黄芷荷是那群朋友里陪在李萦怀边持了最久的，也是在宋瑶正式嫁东为太妃后，将李萦怀背叛得最、伤害得最彻底的。

以至于再后来李萦怀东为侧妃、诞东女，在最是风得意的时节，向光宗皇帝讨要的唯一一个赏赐，便是以“平生最鄙恨品行低劣之人”为由，将其时正好官司缠的黄芷荷父亲打渊，剥夺功名、终不得再为官。

而那秋风纨扇，便是黄家后来沦落为商人后，唯一经营的一桩买卖。

懿安皇后宋瑶可能还记得起往昔这些风波争端，但对黄家人姓甚名谁、正在什么恐怕早都已经忘到了脑后……但对于李妃而言，多半不会错过去欣赏自己一手造就的黄家人后来的凄惨落魄、对那秋风纨扇也理应有一二记忆。

这些来来往往的纠葛在当时也都算是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过，只是事过去了也便过去了，一朝天一朝臣，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换了两个，倒也不多人去没趣地提这些陈谷、烂麻的旧事、再生那几多风波来。

但对于在靖宗朝间服侍过的人而言，这些纷争，尤其还是涉及皇后与妃的纷争，却必然得是在心里仔仔细细地牢牢记住的。

张福平早年在中服侍过年幼的九皇，后来被调往东当差，靖宗皇帝即位后，他伺候的是与李萦怀一同东的那位郑妃。

可惜郑人红颜薄命，死在了靖宗皇帝前，张福平等一面的人也因此遭到了帝王迁怒，被打发去了讨嫌的苦差事，几经挣扎，才复又在卫斐等新人时挣得在东六里服侍的面。

张福平先前从不主动与卫斐提过往事，一则中规矩，不好在新主面前提旧主；二也是怕因此而遭了卫斐嫌弃、认为晦气克主。

但那天看到海棠云缎、送走陆琦后，卫斐直接招来张福平问他可曾了解过仁寿中的那位李妃、也就是德康公主的生母，张福平自然是当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而那秋风纨扇更是巧，正是张福平先前服侍的那位郑妃，当年不知是于讨好、还是恶心李萦怀的目的，吩咐他久费周折才买来的。——可惜彼时候为了隐秘，中间费时间太、转手的人太多，等到真落回中时，郑妃早已香消玉殒。又因为攀了好些关系才回来的缘故，张福平没舍得随手丢弃，反因为清楚其中渊源，惦记着有朝一日或可拿这扇作一二文章，便一直压在箱底妥善保存着。

后来卫斐凑了些当真是卫家拿作节礼托人送的秋风纨扇与云初姒，借她之名送遍满，就是想告诉李萦怀：你现在再来与我提“海棠云缎”，便是如你手里这“秋风纨扇”，都是已经过去、尘埃落定的事了。

——除了再把旧日那些恶心事提到对方心过一遍外，还能另外有什么用呢？

该回击的也回击过了，回击不得的，也就只能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