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就是一句“封妃”，好似妃位是多么烂大街的不值一提什、把卫氏从贵人升到妃位是多么简单而轻巧的一件事般，由不得太后不吃惊而生气地倒一凉气，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万万不可！祖宗礼法，从没有直接自五品贵人升至正二品妃位的！”

“如何就没有了，”裴辞遥遥一指站在太后右侧的卫漪，直言不讳，“从八品淑女到四品嫔位，卫嫔不也一样是连跨四阶？母后倘真要与朕认真计较的话，那朕看，四妃尚也还封得呢！”

贵、贤、淑、德四妃是从一品，真要从正五品的贵人往上升四品，也确实得是一品皇贵妃、从一品四妃才能得了。

但这实际是很不讲理的偷换概念，且不说大庄一贯循规蹈矩依循旧例的后，就拿前朝更不拘一格的官位升迁来说，从八品升到四品的难度，和从五品升到一品的难度，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啊！

太后简直要被皇帝的胡搅蛮缠给气死了，地了一气，调整了神态与节奏，只幽幽：“哀家好歹也还是皇帝的母亲，皇帝就非得这样、像是在对着个仇人般，与哀家说话么？”

皇帝一时沉默了。

见气氛和缓了来，太后才给自己了好一番心理建设，这才刻意放柔了语调，轻轻：“陛喜卫氏，哀家又何尝不喜？卫氏生得漂亮伶俐，陛喜，晋升一二也是应得的。只哀家得与陛说清一件事，先小卫氏封嫔，并非一跃四阶，而是她救舸儿命为一、抚养舸儿为二，一二相合，才显得破格了些。”

“卫氏的位份也确实是得该动一动了，”太后见皇帝不说话了，自以为说服了他，也就同样往后退了一步，施施然地补充，“哀家本想着，得封个‘毓嫔’，既陛喜，那便‘毓婕妤’吧。”

“毓昭仪，”裴辞冷冷淡淡，但不容置喙，“朕很喜阿斐，既暂时不能封妃，便先与她一个九嫔之首。”

——九嫔是正三品，与正四品的嫔还有不同，用最通俗的说法来解释的话，就是前者为贵嫔、后者为庶嫔，婕妤便正是介于两者之间。

九嫔之首，半步封妃，倘若皇帝一开始就提要给卫斐升到昭仪，太后定然是一百个不答应，但人就是如此，当对方都主张要把屋掀翻的时候，到底开不开窗，便也好像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了。

与皇帝当着众人的面如市井斗民般就一个妃的位份有来有往地讨价还价、吵得一地，实在并非太后本意。她嫌丢了脸面，也自觉跌份。

是而，话说到此，太后心里再是不满，也不得不着鼻应了。

裴辞抿了抿，心一句“果然如此”。

一扫过太后边的三女，忍着心的不痛快，语气自然也并不会如何温柔，只简单暴地直接当众问太后：“那母后觉得，朕今晚是该翻哪一位的牌呢？”

毫不夸张的说，皇帝这一句问来，沈韶沅、李琬二人，有志一同地避开了视线、心有灵犀般一起倒退了几小步。

——沈韶沅与李琬都是极聪明通透的人，皇帝当着她们的面与太后吵成这样，又明示了来日必会封卫斐为妃，只是迟迟早早而已，不就是想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们：什么可以争、什么不能争么？

来日方，她们又不是太后，不必看卫斐的脸，大家以后在里打的时日还多得很。

再说了，先靖宗皇帝太时，独太妃宋氏三年，后来还不是说临幸旁人就临幸了……这才区区四个月而已，她们又是等不起快要死了，是得有多想不开，才非得在皇帝与太后置气的关窍上、当着卫斐的面、借着太后的势、着皇帝非得要那一晚的幸？

在沈、李二女“临阵立退”的衬托，对着太后奉违多日、对旁人说话都左耳、右耳，只满心满忧心着自家脸几何的卫漪，就一显来了。

置于满殿视线焦，卫漪霎时分外迷茫，手足无措。

太后显然也是被这“盛景”给气笑了，响亮地冷笑一声，怪气：“既然皇帝这么喜卫氏，屋及乌，那小卫氏必然也不会叫皇帝失望到哪里去……皇帝真要哀家挑，那哀家可不得为皇帝喜好，就挑小卫氏了！”

“啊？我，我不，嫔妾不行啊……”卫漪一人都傻了，只着急地给卫斐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