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若有所思：“所以你方才那么伤心……是因为看到‘尘之’二字，想起了它么？”

卫斐审慎地瞥了裴辞一，只糊：“嫔妾逾矩，冒犯了陛，还望陛大人大量，饶恕嫔妾这一回。”

裴辞摇了摇，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亲自去里面挑了方歙砚来，然后遥遥了卫斐，不喜不怒：“那便罚你今日给朕研一整天的墨。”

卫斐微微松了一气。

这自然并算不得什么正经的“罚”，更或者说，言其为“闺中之趣”，亦不为过。

只是这一天明德殿里前朝大臣来来往往，卫斐再怎么小心避开，总还是有几次避不过。

而瞧着那些大臣来后一瞬间溢于言表的惊讶错愕、以及其后低着看都不敢多看卫斐一的小心谨慎……不难猜到，恐怕今日之后，毓贵人“盛”之名，更是要再彻彻底底宣于前朝。

卫斐竟然一时有些摸不准皇帝此番是“有意栽”、还是“无心柳”了。

但显而易见的一是，皇帝心中的余怒与疑虑并没有经卫斐先前三言两语便完全打消。

因为当天晚膳罢、掌灯时分，张禄便主动凑过来，委婉暗示要送卫斐回。

——张禄是何等“推一、动一”的老实人，他敢向卫斐表示这个，自然不会无的放矢、自作主张……不过是皇帝没有留人侍寝的意思罢了。

卫斐面上没有表示什么，微微笑着回了承乾去，一关上门，脸瞬间就沉了来。

她一会儿觉得皇帝像、一会儿又觉得皇帝不像……天人战一整晚，几乎都没有真正歇息上那么一会儿。

但不论像与不像、是与不是，有一，卫斐现在是非常确定了的。——原先从不在意皇帝召幸后与否的卫斐，当天一回去便叫了张福平过来，明确地嘱咐他：盯敬事房和明德殿，如若皇帝有另他人意，速来报禀。

原先是被迫“截胡”旁人，以后说不得还要走上围追堵截、死缠烂打之路。

难肯定是会难，但也远不至于叫卫斐试也不试便放弃了。

其实卫斐又何尝不知自己这“吃或不吃都先占着”法分外双标，恶毒又自私……但是，她本来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往先有人评价她“没劲儿”、“玩不开”、“输不起”……她自己也早便知了。

这厢承乾里卫斐几乎是一整晚思绪纷纷扰扰、没个安静来的时候，那边明德殿中，裴辞自己先把人走了、自己却又后悔了。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大半夜，也是在一片迷迷瞪瞪里怀着说不清的心思睡着了。

睡后没多久，裴辞便意识到自己正在梦。

——无他，只因他又见着了卫斐，而他又明明白白地知，卫斐并不在他边。

梦境可以剥除人的理智、削弱人的自制、迷糊人的神智……是而在一片氤氲中，看到卫斐的侧脸时，裴辞的心登时浮起了一古怪的恼意。

裴辞忍不住有生气地想：这人可真是，话说得不明不白、事解释得将就而已，不在自己边好好呆着，却跑到梦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