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使……正殿里正议着事的一行人全都过来了。

卫斐只得暂且闭上了嘴。

两边相见，卫斐本还忧心朱泓默会克制不住绪对着皇帝失声痛哭……事实上，对方也确实在乍见皇帝的那一刹那通红了眶。

但接着，再瞥到随皇帝其后之人时，神态便非常乎意料地迅速冷静了来。

只见得朱泓默礼数周详完备，朝几人份低一一问完礼罢，只甚至称得上是心平气和地表示：“陛，草民无能，曾祖穷尽毕生所成志卷，终是看护不力，尽皆毁于贼之手。”

裴辞看着他，言又止。

——在场之人，哪怕是信息所获最少的卫斐，也很难察觉不这其中的问题来。

又有哪里来的贼，会只为了朱阁老生前的一些学术遗而对人赶尽杀绝？

重熙的眉地皱了起来，他不知是不是自己太了，总觉得这位朱四公在神望向自己的那一刹那，骤然异常之严酷冰冷。

这就不得不让为了朱四莫名遇袭一事折腾得觉也睡不了的重熙非常郁闷又不解了。

裴辞很想告诉朱泓默：志卷书画倒是其次，只是那些人如此汲汲相求，恐怕里面有更为重要的东西你却还不知……更恐怕，你一家人命丧泉州海溢，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但今夜于裴辞尚且是连番的难以置信，更遑论接连遭受打击、已然成了灭门遗孤的朱泓墨了……

裴辞看着朱泓默惨白的侧脸，瞧这人弱不禁风的病恹恹模样，怕一把人刺激得狠了，再什么事来，也就将将闭上了嘴，只温声叮嘱他先不要多思多虑，人还活着就好，今夜好好地睡一觉，这些事都且留到明日再议。

裴辞是好心。他也是想着左右朱泓默现在人在中、自己的底，幕后之人再怎么胆大包天，也绝对不止于行刺。——不然，那可就真成谋逆之大罪了。

这边想着朱泓默肯定不至于再在里遭了罪、了事去，有些事就想缓缓再问，便安抚着人先睡了；那边裴辞自己却是得召来诸臣连夜挖此事，更是顾及不得了太全……独卫斐多留了一个心，从朱泓默那里退去、回得东阁前，额外叮嘱了外间小太监一句：“把人看，如有异动，速速报来。”

果不其然，卫斐回到东阁，凳都还没有坐，便有小太监着急忙慌地来禀：“朱四公说是要歇、撵了才们都来。没过一会儿，又是喝又是更衣，几支开了外面服侍的人，绕过才们去了。”

卫斐示意不要声张，只默不作声地跟着盯梢的人追了过去。

卫斐到的时候，朱泓默已经靠着自己那蹩脚的爬树功夫，艰难地爬到了偏殿的檐角上。

卫斐简单看了一，从檐角到台基的最底，少说也有三十米。这要是去了，摔死个人可是绰绰有余。

卫斐闭上了嘴，没敢惊动他，只打了个手势示意小太监去多叫几个会功夫的人来，然后安静等着朱泓默抓着檐角坐稳了来，才闪半边，仰着脸对上面幽幽：“我若是你，就绝不会选择在这里寻死。”

乍闻人声，朱泓默只略怔了一怔便平静来，神遥遥落在卫斐上，听不来什么绪：“你是陛的人？”

“不错，我是陛的人，”卫斐微微颔首，极冷静，“所以我要为陛说句公话。你要是真在今天、从这里去死了……那陛今夜所为你所劳奔波的，可真是完全不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