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角带的，则是先前曾得太医署徐副使引荐、为仁寿里的小殿看诊的陆大夫。太后娘娘念他治疾有功，特抬举他来了今日的宴。”

方才在太后面前，几人对话熟稔畅，自然是没有人再专门去为卫漪她们解释另三人的份。

云初姒恍然大悟，直言：“嫔妾先还怪，这乌角带多为小官与庶人所系，今日宴上来来往往皆是重臣豪族，玉带飘飘，怎还有个腰上系着乌角带的……原是陆大夫啊！”

卫漪也附和般低低地慨了句：“原来是陆大夫。”

不过妹二人都听得明白，她这一句，是慨原来那日在仁寿偷听到的敢与懿安皇后回了“若求万全，缺的不是大夫，而是神仙”的彼陆大夫，原来就是荥城的那位陆大夫……

不过而今回想想也是，那般的刁钻尖酸……兜兜转转，果然还是同一个人。

不过卫斐既这么说了，便是无声无息地向卫漪暗示：她早便知了萧惟闻与陆琦在洛的事。

卫漪绷着一个晚上的那弦霎时一松，瞬时非常心大地将此事抛在了脑后，恋恋地欣赏起戏台上的唱腔来。

卫斐见状，便也彻底地放了心来，遂不再多留，只悄无声息地回了原位坐。

甫一落座，案前小几上便多了两碟新赐的珍肴。

一碟是张禄亲自送来的，卫斐笑意盈盈地朝皇帝举了杯，以示自己无碍。

裴辞低饮尽，方才一直挂念着的心也搁了来。

另一碟倒是稀奇……卫斐复又转朝了太后的方向举杯敬酒，却见对方侧空空如也，张家姑娘竟是已经不在了。

太后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卫斐须臾，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微微颔首，遥遥了卫斐案上碟，以示其乃嘉许。

当夜闹得很晚，最终太后也没有开言及为人赐婚之事，也不知张家姑娘走之前是怎样与自己的太后姑母说的……宴散后，诸人匆匆回了各家，草草洗漱罢睡。

翌日晌午，卫斐上明德殿去时，皇帝便开问了她昨晚跟着张府姑娘去遇着了何事。

卫斐斟酌着把能说的大概讲了一遍。

裴辞听罢，眉心蹙，半晌不语。

“也罢，母后极为溺她，以后她提什么，你且虚应着便是，”裴辞实在是打从心底地喜不起来张以晴，但奈何中间有个太后夹着，继而再想起太后昨夜当众责罚三人跪地听训的前事，最后也只得无可奈何，“不用与她一般见识，也不去招惹了她的不快……只消回来与朕说了，朕徐徐为你转圜便是。”

“那倘便如昨夜之事，”卫斐听得不由好了奇，停了研墨的动作，若有所思，“嫔妾应了张大姑娘，陛便真要为他二人赐婚不成？”

“你若开提了，朕自然不会拂你的面，”裴辞摇了摇，认真，“不过，婚姻大事，自然得有当事人的。”

“朕不会亲赐婚，母后真要赐懿旨的话，朕也不会阻拦。但朕会让人去叫萧卿来，当着母后的面问问萧卿他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