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对了。

片刻僵持后，皇帝复又重新坐了来，只简单吩咐：“让她先歇了吧，朕这边还有些没完。”

萧惟闻赌对了，但半也兴不起来。

卫斐在东阁耐心等到煮好的汤来回过三遍，终于克制不住走殿门，没有惊动服侍的小太监，第三次向君臣走去。

半路绕过一拐角，夜，灯很暗，待卫斐反应过来时，来人已正正挡到了她前。

卫斐犹豫了一，避无可避，只得福行礼：“见过左中丞大人。”

萧惟闻细细打量罢她神，淡淡：“你方才见我，好像半也不惊讶。”

卫斐只平静：“左中丞大人受帝、简在帝心，常常伴帝驾左右，嫔妾时时听闻，自然不惊讶。”

卫斐早料到有再见萧惟闻之日，但也没不意竟能这么不巧。

“是么。”萧惟闻短促地嗤笑声，别过脸，居临地审视着卫斐冷静的侧颜，明明有这么近，却是……人如隔云端。

“那你可曾听闻，”萧惟闻怀揣着一扭曲的恶意，压低了声音，如毒蛇般嘶嘶低语，畅快，“陛上，有隐……”

卫斐却不想听任何人用这恶心的语气诋毁那张脸，哪怕是仅仅只有一张脸也不行。

“我只知，”卫斐微微一笑，轻声截断萧惟闻，柔柔，“倘若是我突逢变故、遭人退婚，我一定谨记昔日耻辱，卧薪尝胆、奋发图，爬得要多有多，过得能多好就多好。”

“纵不能使对方后悔莫及、悔不当初，也至少娶上十房八房人，绝不允许自己再犯贱地去惦记对方分毫，哪怕片刻。”

萧惟闻仿佛被人凭空狠狠地打了一掌，怒火夹着羞愤，腾地一声，以摧枯拉朽之势熊熊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

萧惟闻扯了扯角，不无嘲讽：“那你现在还不曾后悔么？”

——以卫斐的聪明才智，萧惟闻不信她看不皇帝上有问题。

“坦白说，”卫斐诚恳，“要不是您爬到了左中丞之位，还拐带陛南，我早已经不记得你哪位了。”

怼走了萧惟闻，卫斐了一时之气，回到东阁后，留给自己的却是久的气闷。

她有什么可嘲讽萧惟闻的？她明明也……

更何况，她现在更是连个萧惟闻都争不过，卫斐不无嘲讽地想。

而对里官司一无所觉的裴辞理完政务、回到东阁时，却只惊讶于：都这个时辰了，卫斐竟然还守着一盏灯烛在持等自己。

裴辞登时疚极了，歉意满满：“不必一直等着朕的，早该歇息了的……快，来给卫贵人铺床。”

“有些事，是嫔妾应该为陛的，”卫斐起，只幽幽，“但总还有些事，是嫔妾自己想为陛的。”

所以，我等你，仅仅只是因为我想等你，没有什么必不必、该不该的。

裴辞心微微一，脸又慢慢地烧了个通红。

“什么叫让人为嫔妾铺床，”卫斐复又近了一步，幽怨，“陛不与嫔妾一起歇了么？”

裴辞微微一僵，委婉地拒绝：“无妨，朕去西阁那边歇也一样……”

“这本就是陛的地儿，陛若嫌弃嫔妾，大可撵嫔妾走，或者赶嫔妾去外间守着，”卫斐静静瞧着裴辞尴尬无措的脸，轻轻，“哪里有嫔妾留、反走陛的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