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陶氏为表清白，联合军中亲故上书为陶婴陈明志，却被发现陈文书之中混了军中已战死将士的名姓……朝野公卿为之哗然。

此事年隔日久，又牵扯远，女帝遂命大理寺、刑、御史台三司会审。

魏琅心积虑地“追”敌了四百余里，一路从独石城追到河西来演这“周瑜打黄盖”，赌的便是谢蕴之的态度。

大周建立后，浔陶氏以从龙之功与外戚亲缘一跃成为周朝“八大姓”之一。

朔国公秦观痴恋女帝，为她打了一辈的光，终不婚，无妻无女；

武定四年，太祖驾崩、诸王斗之时，也是陶婴力排众议，带支持外甥女李臻临朝称制、承祚登基。

——事实上，他们二人早年一同在昭武军麾效命，彼此还颇有一番袍泽之谊。

源贺明夷眉心蹙，犹豫半晌，吞吞吐吐：“阿云，你万不必担心我，我却是不要的……”

魏琅缓缓地吐一气，心神松弛，暗暗庆幸自己这一回赌对了。

镇守河西的凉州大都督谢蕴之亦是。

不明不白的一句话，直接把好一大盆脏给朝着陶婴一滴不漏地倒了去。

谢蕴之摇了摇，却是：“这是一个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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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 陈留遗孤 原乃女儿。

源贺明夷听懂了，只心不愿，不免踌躇：“阿云不必担心，我自然会留她一命，绝不至于为此与宣同府翻脸……只而今势不明，我们却何必蹚这趟浑？”

——“不亏士卒、愧对陶公；不亏陶公、愧对士卒；自古忠义难两全，唯以死尔。”

瑟瑟发抖的赤发胡女，动作不算温柔，但也并不暴。

魏琅斜斜靠在墙上，墙上的气透过衣裳渗肤里，冷得她打了个寒噤，一时竟然没能想明白谢蕴之这一句的真意。

……

太常卿陶公讳婴，是女帝李臻的亲舅舅。

北面行营都指挥使、朔国公秦观是女帝李臻的心腹孤臣、元从旧人；

——谢蕴之一样也不想打。

魏琅四天五夜不眠不休地千里奔袭，上旧伤未愈，又受了源贺明夷一掌一鞭，而今只觉前阵阵眩，脑都转不太动。

魏琅微微怔住，眸猝然睁大

谢蕴之细细检视胡女罢，回首淡淡瞥了魏琅一。

谢蕴之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只：“是我累了，不想再打去。”

谢蕴之面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她的伤无大碍，你的伤倒是很重……再不救治，你可能就要死在她前面了。”

由此，陶婴贪墨军需案发生了转折，从最初那个人人不信、乍一听只以为是无稽之谈、构陷之辞，而逐渐一一地变得“真实”了起来。

谢蕴之却是“娶”了一个秃发鲜卑的王。

——只是辛苦了月……魏琅心泛过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

魏琅真心实意：“末将谢大都督与郡公义。”

昔年周朝太祖李弘于世起家，浔陶氏人钱粮力，还顺带嫁了个女儿，这个陶氏女很争气地给太祖李弘生了一一女，女儿便正是当今女帝李臻。

……

如此这般地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个月，终于，月前，女帝以“罔顾律法、贪墨军需”为名，将这位两朝元老、宗亲重臣了诏狱。

如此模样，反倒是看起来更像了……

这一桩

“若陛当真决意对漠北动兵，”谢蕴之神淡淡，声音不，却不容置疑，“河西四镇亦无法独善其。”

后来，更是有关键人证在诏狱里面自尽，死就死了罢，偏偏死之前还不安生，在诏狱里留了三行血字。

谢蕴之一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魏琅的脸，暗自思索，一边面淡淡地补充：“便如你所愿，河西会手，设法打消陛二度北伐的念，但同样的，作为换，我希望能劳你跑一趟安，救陶公。”

但元从旧人与元从旧人也是不一样的。

可就是这样一位开国功臣、大周肱骨、女帝心腹、皇室宗亲，却在年前被御史台弹劾，在武定北伐期间贪墨军粮近二十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