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经

他的睛是琥珀的，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

两人隔着一些距离，苏灼却捕捉到他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影，但那双睛没有任何绪。

没有审视，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看过来。

那人看着你，就像看一朵、一片云、一缕风，平静而自然。

一瞬间，苏灼觉有清泉过心间，仿佛洗涤了心灵。

苏灼心中现了两字‘佛’，他就是话本中的佛吧？确实有让仙两女修都为之倾倒的资本。

梨诺顺着苏灼视线看去，顿时拉了脸。

那人与苏灼对视一会，了个请的手势。

她看有人相邀，迈步走向角落的亭。

他先双手合十念了句佛，“施主，请坐。”

那声音清朗如玉，不急不缓，像是敲在玉盘上，清脆悦耳。

苏灼还礼在他对面坐，近距离看他的模样，“见过佛。”

梨诺看那和尚主动结，也跟着坐在她旁，神警惕的看着前佛修。

“那不过是俗世中的名号，贫僧法号玄忌。”他嘴角微微上扬，一个极淡极淡的微笑，那笑像是天的风过湖面，起的涟漪。

“施主在寺中住一阵，可有所悟？”玄忌问。

苏灼挑眉看他，同样的罗天上仙修为，他这是想和自己论？但她万佛寺可不是来学佛法的，比起须弥天域她更想去其它修为主的天域。

虽修行的法不同，信念不一样，但人家问，苏灼也象征的回了句，“佛法无边，我只略懂。”

玄忌并没觉她只是客气，继续：“亦是佛法，苏施主不妨说说，悟到了什么。”

苏灼心想，如果不是有这张脸，那些女修应该不喜和他说话吧，她沉片刻：“在以为，佛法的心是放。”

玄忌看着她，琥珀的睛中闪过一丝光芒，像是湖面上掠过的一缕光，“放什么？”

苏灼回忆着以前看过的书籍，“放执念，放望，放一切，方得自在。”

玄忌沉默片刻，然后轻轻摇。他摇得很轻，几乎看不来。

但苏灼看到了，能觉到他有些失望，这是觉自己佛不够？这是想渡化她佛？

“施主说的是放，还是逃避？”佛，声音依旧平和。

苏灼心里一怔，觉到他话中有话，是在说她被选中成为归墟之门的守门人，却不想尽责，想逃避。

从话本中积攒的好奇，对他外貌的惊艳，在一瞬间败没，她没了好脾气，“放如何？逃走又如何？有与无在你们佛修中不是一样的么？”

玄忌：“未曾拿起，何来放？施主说的可曾真正面对过？可曾真正理解过？可曾真正‘拿起’过？”

苏灼有无语，心想她就不应该走过来，不应该坐来，听他说这些。

佛继续：“逃避不是修行，面对才是。佛法教人的，不是逃避痛苦，而是面对痛苦、理解痛苦、超越痛苦。

就像莲，它不逃避淤泥，而是在淤泥中生，开纯净的。”

玄忌说话时，睛一直看着苏灼，目光平和而专注。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肤泛着淡淡的金光芒，让他看起来像殿中的佛像，在渡化众生，弘扬佛法。

他是想让苏灼放私心，为仙灵界众生牺牲无私奉献么？

面对玄忌平和的模样激起了苏灼争辩之心，问：“在有一问。”

玄忌抬手：“施主请说。”

苏灼此刻明白为何辩经的佛修看起来这么有攻击，“佛说众生平等，但世间众生，有善有恶，有贵有贱，有智有愚。如何平等？”

梨诺觉到苏灼生气了，也知前佛败光了她的好，虽然也不他的说教，心想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说他的人。

但他想苏灼能解决，也就没声，但心放了来。

玄忌没有立刻回答，袖一挥，三人中间现了茶壶与茶杯。他伸手拿起茶壶，给苏灼与梨诺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是金黄的，清澈透亮，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端起茶杯，轻轻了，然后抿了一。放茶杯后，他才缓缓开，“苏施主看这杯茶。”

玄忌指着苏灼面前的茶杯，“茶是茶，是。茶有茶的香，有的味。茶和，不同，但平等。

平等，不是相同。善与恶不同，贵与贱不同，智与愚不同，但它们在‘本质’上是平等的，都有佛，都能成佛。

恶人若能放屠刀，立地成佛；贱人若能修行，亦可证；愚人若能勤学苦练，终能开悟。”

他说话时，表始终平静，从容的叙述着。但他的睛在发光，像有一盏灯在他心中燃烧，透过睛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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