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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切齿，王植恶贼，岂能轻饶！然其与州郡有染，我等宜忍耐，待广采罪证后再举不迟；若使之不能回旋，虽州郡袒护，亦必徒呼奈何！

是夜，黄盖拜访孙。孙其雄壮，置酒款待，并请周异作陪。

席间，孙问黄盖，卿在零陵，何故来盐渎？

黄盖，前任盐渎令为我远亲，我别无所能，来此为衙役，以图衣，不料远亲已转任他。我不慎夜失行，无分文，遂于街卖武，以此酬盘费，恰被王植遇见，因我勇壮，延我至府上，待若上宾。我每去，王植苦留，不觉盘桓逾月，正愁无以回报，王植请我授弟习武，我慨然应允。

孙沉，卿可知王植恶行？

黄盖颇为讶然，问孙，王植仗义疏财，乐善好施，卿何有此言？

周异、孙先后痛陈王植罪恶，黄盖大为惊愕，惭恨，我无知，陷污淖竟不自察！

孙，卿既不知，何必自责？

周异，卿既愿为衙役，不如随我等，剪除邪恶，岂不快哉！

黄盖辞，王植虽罪恶滔天，却于我有搭救之恩，恕不能相助。我将回零陵，另作打算。

周异寻思，零陵史曾与我同窗，我荐卿为郡吏，如何？

黄盖大喜，起拜谢。周异即修书一封，付与黄盖。

十一

翌日，孙送别黄盖，往盐场察看。周异劝，我前日去盐场，有皂衣人尾随，想必俱为王植走狗。卿宜多带随从，以防不测。

孙笑，市井无赖，何足为！

于是只海滩，望见一片席棚，沿岸而设，竟绵延数十里，远近汽氤氲，缭绕不绝，恍若云蒸霞蔚。孙不由大惊，何曾想煮海取盐者如此之多！若俱受王植所制，足见获利之！

孙信步走来，见煮海者忙碌不堪，须发间俱带盐末，如清霜染。每棚皆置大锅，锅里卤翻。守于灶前者多为老人，其神无不木然，似苦为盐所渍。

孙更为惊讶，不想此地繁盛，竟由千万盐辛苦支撑，愈以为王植之罪不可恕。孙走近一老人，老人正望一锅卤，几乎不敢眨动，似恐转瞬之间即无所获。

孙站立良久，问老者，每日所得几何？

老人目不转睛，竟不回答。孙又问，老者仍不答，唯以手中杓，往锅中慢慢搅动。

孙颇为奇怪，回看时，见十数皂衣人，正往棚张望，腰间各带利刃，神极其嚣张。孙顿时明白，怒，又觉失之仓促，遂，皂衣人亦走。孙又另一席棚；一中年男正提起木桶，往锅里添卤。孙拱手施礼，男亦不答。孙笑，汝等如此辛苦，必大有所获！

男将木桶置于灶前，似颇为愤怒，仍不言。孙又笑，我乃新任县丞孙，讨教煮盐事宜，望不吝赐教。

男冷冷一笑，大为鄙视。孙再回首，见皂衣人又在棚外，无不冷相看，遂问男，此是何人？

男冷笑，汝竟不识？

孙再不能忍，返退，近皂衣人，斥，汝等既非官差，竟带利刃四招摇！我乃县丞孙，若不退走，休怪无礼！

皂衣人虽略显忌惮，并不回避。孙大怒，喝，汝等竟不听命！

一皂衣人拱手，我等受王公所嘱，来此巡场，若有得罪，望能海涵！

孙呵呵大笑，王公是谁，竟如此排场？

皂衣人，王公即王植，县丞曾登门造访。

孙，是也，我曾受其款待，似乎王公姓王名八，未必已改名？

皂衣人不敢再言，亦不离去。早已惊动盐场，观望者渐多。皂衣人大为难堪，说孙，王公视卿为知己，卿何必如此？

孙忽夺皂衣人佩剑，怒斥，汝等若走，他日再不滋扰，我必饶恕；若不走，或再来，我必使汝等颜面尽失！

皂衣人不敢逞，悻悻而去。

孙喝，告知王植，若自此收手，尚可活；否则，必受严惩！

皂衣人不敢应，仓皇疾走。围观者亦散去，仍各回席棚。孙复来男边，慨然，汝且拭目以待，不一月，我必还盐渎公平！

男几言，终未。孙忿然，汝等既不敢言，又不敢恨，怎不受人欺压！

言罢，转走。男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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