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住膝盖。他坐在那里，心快得像擂鼓。

&esp;&esp;他也拿起一本折开始批，一个字都看不去。他盯着折上的字，那些字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他今天好像一个都不认识。

&esp;&esp;他一气，又批了一行，发现自己写的批注写成了“臣觉得这个案应该——”，然后写不去了，因为他本不知自己在看什么案。

&esp;&esp;沈渡把笔放。

&esp;&esp;萧衍抬起。“怎么了？”

&esp;&esp;“没什么。臣写累了，歇一。”

&esp;&esp;萧衍看了他一，没说话，低继续批。

&esp;&esp;沈渡看着他的侧脸。灯光照着他半明半暗的面孔。

&esp;&esp;他想起刚穿越来的时候，只想保命。每天想着怎么不被杖毙，怎么在暴君手活去。他画了逃跑路线图，藏在枕底，随时准备跑。

&esp;&esp;现在他把那张图纸压在枕最面，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翻来是什么时候了。他不想跑了。不是因为跑不掉，是因为不想跑。这里有一个会给他披外袍、会给他玉、会蹲来给他膝盖、会对着他的伤轻轻一气的人。

&esp;&esp;那个人是暴君，是杀人不眨的暴君，但那个人对他好，或许真的不只是恩。

&esp;&esp;沈渡骗不了自己了。

&esp;&esp;批了半个时辰，沈渡站起来。“陛，臣回去了。”

&esp;&esp;“嗯。”

&esp;&esp;沈渡转走了两步。

&esp;&esp;“沈渡。”萧衍叫住他。“明天早上过来，朕再看看你的膝盖。”

&esp;&esp;沈渡想说“臣自己会抹药”，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臣知了。”

&esp;&esp;夜风很凉。他站在御书房门，低看着自己的膝盖。

&esp;&esp;那片青紫被盖着，但他能觉到药膏的凉意还在，能觉到萧衍的手指在他膝盖上画圈的温度还在，能觉到那轻轻一气过之后残留的温意。

&esp;&esp;沈渡把那块玉从领拿来攥在手心里。白玉在月光泛着淡淡的光，温的。夜风着他的脸，他的耳朵还是红的，脸上的度还没退。

&esp;&esp;沈渡转大步朝门外走去。

&esp;&esp;赵猛在值房里还没走，正在刀。

&esp;&esp;看见沈渡来愣了一。“沈大人？这么晚了，您——”

&esp;&esp;“赵统领，明天一早，带我去周恒的庄。把那八百私兵的底细摸清楚。”

&esp;&esp;赵猛看着他。“您的——”

&esp;&esp;“没事。一淤青，两天就消了。”沈渡的语气很平，“太后倒了，但周恒还在。八百私兵还在。六皇还在。事没完。”

&esp;&esp;赵猛盯着他看了几秒，把刀回鞘里，了。

&esp;&esp;“行。明天一早，门见。”

&esp;&esp;沈渡走在上，膝盖还疼，但他的步比来时稳了很多。

&esp;&esp;他想起之前萧衍说过的话——“你是朕的人。”

&esp;&esp;以前他听到这句话，想的是“我是陛的人，所以我得替陛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