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赵大人，”沈渡说，“我查到了那些账。钱多已经被抓了，李崇被停职待查。您的案，很快就能翻过来。”

&esp;&esp;赵明盯着他看了几秒，眶慢慢红了。老了睛，声音抖得不像话：“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esp;&esp;沈渡看着那双浑浊的、发亮的、着泪的睛，心里像被人用钝砸了一。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吃着不知是什么的东西，闻着木桶里的臭味，靠着那扇小窗里透来的一光活着。每一天都在等，等一个人来告诉他：你没罪，你可以去了。

&esp;&esp;那个人来了。是他。

&esp;&esp;“赵大人，您等着。我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替您翻案。”

&esp;&esp;赵明用力了，泪掉来了。他也不，就那么让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淌，像涸了很久的土地终于等到了雨。

&esp;&esp;沈渡靠着墙，闭上睛。肩膀被踹的地方还在疼，手腕被铁链勒了一圈红印，稻草里的虫在他上爬来爬去。但他没动。他在想怎么去。

&esp;&esp;太后不会关他一辈，因为关他一辈等于承认自己抓了人。

&esp;&esp;她要的是他认罪，只要他承认自己诬陷钱多、伪造账目，她就可以放了他。但他不会认罪。认了就是死罪——诬陷朝廷命官，伪造证据，哪一条都够砍的。不认，太后也不敢杀他，因为萧衍在外面。

&esp;&esp;萧衍。

&esp;&esp;沈渡睁开看着那扇小窗，天已经亮了，光从窗棂里照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格。有一只麻雀停在窗台上，歪着看了看里面，叽叽喳喳叫了两声，飞走了。

&esp;&esp;沈渡忽然很想萧衍。

&esp;&esp;不是怕死的那想，不是求助的那想。

&esp;&esp;就是单纯的，想。

&esp;&esp;想他批折时皱着的眉，想他喝药时苦得整张脸皱在一起，想他在月光笑着说“你是第一个让朕笑的人”，想他在御书房门说“朕带你回去”。那些画面像走灯一样在脑里转，转得他眶发酸。

&esp;&esp;他了鼻。

&esp;&esp;隔的赵明大概听见了，问了一句：“你…想家了？”

&esp;&esp;沈渡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家”，但发现说不。

&esp;&esp;他在这个时代没有家，只有一个没见过面的老母亲，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朋友，一个在熬了二十三年的老吏员，还有一个每天他喝粥的暴君。

&esp;&esp;“嗯，想家了。”他说。

&esp;&esp;赵明叹了气。“老夫也想家。老夫的孙儿今年该七岁了，被抓来的时候他才四岁，不知还记不记得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