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渡把方砚送回家，回到里天已经黑透了。

&esp;&esp;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esp;&esp;他推门去，萧衍正在批折，面前摞着两堆公文，一堆是批完的，一堆是没批的。没批的那堆比批完的那堆了两倍。

&esp;&esp;“陛，方砚来了。”

&esp;&esp;萧衍都没抬：“朕知。王恒来过了。”

&esp;&esp;沈渡在他对面坐来。“陛，大理寺少卿郑明，是李崇的人。他把方砚抓去屈打成招，想他认罪。这人不除，大理寺就是个摆设。”

&esp;&esp;“郑明的事，朕自有安排。”萧衍放笔，了太，“你今天去找王恒了？”

&esp;&esp;“找了。”

&esp;&esp;“他没把你赶来？”

&esp;&esp;“没有。他说回求人帮忙要带礼。”

&esp;&esp;萧衍嘴角弯了一。“他倒是没变。”

&esp;&esp;沈渡看着萧衍，忽然觉得这个暴君变了。以前他说“朕自有安排”的时候，语气是“你别问了”，现在他说“朕自有安排”的时候，语气是“你放心”。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esp;&esp;“沈渡。”

&esp;&esp;“臣在。”

&esp;&esp;“你今天在大理寺，跟那两个衙役说‘圣旨说了算’？”

&esp;&esp;沈渡心里咯噔一声。萧衍怎么知？他在大理寺说的每一句话，萧衍都知了？那他在王恒家说的话呢？他在方砚面前说的话呢？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里里外外都被萧衍看光了。

&esp;&esp;“臣……随说的。”

&esp;&esp;“随说的？”萧衍盯着他，“你那句话，比朕的圣旨还好使。两个衙役，看见令牌就让开了。以前朕的令牌可没那么好用。”

&esp;&esp;沈渡不知该说什么了。萧衍的语气里没有责怪，甚至带着一笑意，但他还是觉得心虚。他一个六品官，拿着皇帝的令牌去大理寺捞人，这放在任何朝代都是不小的罪名。轻则革职，重则——算了，不想了。

&esp;&esp;“明天不用上朝了。”萧衍忽然说。

&esp;&esp;沈渡一愣：“为什么？”

&esp;&esp;“明天休沐。”萧衍看了他一，“你连休沐都不知？你到底是哪个朝代来的人？”

&esp;&esp;沈渡差咬到自己的。休沐，古代官员的法定假日，他居然给忘了。就像前世忘了周末一样，只有真正忙到连轴转的人才会忘了今天星期几。

&esp;&esp;“臣……忙忘了。”

&esp;&esp;萧衍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那目光像在说“你编，你接着编”，沈渡心虚地低假装整理桌上的折，耳朵尖得像被火烧过。

&esp;&esp;从御书房来，夜风凉飕飕的，得他打了个哆嗦。

&esp;&esp;福安追上来，手里拎着盒。“沈大人，陛让才送的。”

&esp;&esp;沈渡接过盒，打开一看——不是粥，不是汤，是一壶酒，两个杯，一碟生米，一碟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