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开了药，让人去煎了。”

&esp;&esp;沈渡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萧衍的额，得吓人。

&esp;&esp;他回问福安：“陛以前也这样？”

&esp;&esp;福安圈红了：“每年今天都这样。陛白天在御园待一天，晚上回来就发烧。太医说是郁结于心，外邪侵。”

&esp;&esp;沈渡攥了拳。

&esp;&esp;这个人，每年都要折磨自己一次。

&esp;&esp;用生病来惩罚自己，用痛苦来纪念过去。

&esp;&esp;药煎好了，福安端着碗走到床边：“陛，该喝药了。”

&esp;&esp;萧衍迷迷糊糊的，没反应。

&esp;&esp;福安又叫了几声，萧衍还是没醒。

&esp;&esp;沈渡接过药碗：“我来。”

&esp;&esp;他在床边坐，轻声说：“陛，喝药了。”

&esp;&esp;萧衍动了动，没睁开。

&esp;&esp;沈渡又说：“陛不喝药，病就好不了。病好不了，明天就不能上朝。不能上朝，那些大臣就又要吵架。吵架了陛心烦，心烦了就想杀人。杀人太多，史书上又要说陛是暴君。陛想当暴君吗？”

&esp;&esp;福安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这是在跟病人讲理？还是在威胁？

&esp;&esp;但萧衍居然睁开了睛。

&esp;&esp;他神涣散地看着沈渡，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在朕的寝？”

&esp;&esp;“陛病了，臣来送药。”

&esp;&esp;“不喝。”

&esp;&esp;“必须喝。”

&esp;&esp;萧衍皱眉：“你敢命令朕？”

&esp;&esp;沈渡面不改：“臣不敢。但陛不喝，臣就坐在这里不走。陛什么时候喝，臣什么时候走。”

&esp;&esp;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伸手，接过药碗，一气喝完。

&esp;&esp;苦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

&esp;&esp;沈渡从怀里掏饯，递过去。

&esp;&esp;萧衍吃了，表慢慢舒展。

&esp;&esp;“沈渡，”他说，“你袋里是不是永远装着饯？”

&esp;&esp;“对。因为陛随时可能喝药。”

&esp;&esp;萧衍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

&esp;&esp;沈渡帮他盖好被，说：“陛睡吧，臣在这里守着。”

&esp;&esp;“不需要。”

&esp;&esp;“臣知不需要，但臣想守着。”

&esp;&esp;萧衍看着他，神复杂，最终没再说什么，闭上了睛。

&esp;&esp;沈渡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esp;&esp;萧衍烧得厉害的时候会说胡话，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但有些词反复现：母妃、不要走、好黑、怕。

&esp;&esp;沈渡听着这些胡话，心里像被人揪着一样疼。

&esp;&esp;这是那个杀人不眨的暴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