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金额。她说那是给她母亲的生活费，不是给她父亲，也不是给她弟弟。

&esp;&esp;我知她心里很清楚，那笔钱最后到底会落到谁手里，她并不是不知。只是有些事，人不是知了就能立刻放。她妈从前也偷偷给她过二十块钱，也曾在她挨骂的时候让她爸少说两句。那好意太微小了，小得像冬天里的一把火星，可尹逢捧在手心上，珍惜了很多年。

&esp;&esp;她不是不厌烦那个家，可她的恨里又混着一牵挂。

&esp;&esp;我以前听她说这些，会生气。

&esp;&esp;后来还是生气，但我从没有、也不能替她决定。

&esp;&esp;那年十二月，天气转凉许多。南方的凉和北方不一样，不是冷，是的。风过来的时候，衣服立刻被贴上一层汽。

&esp;&esp;那天我们在实习结束回学校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街边的树叶被风得翻起来，路灯照在地上，有一层薄薄的黄。尹逢坐在公车里某个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我站在她旁边，抓着扶手。

&esp;&esp;车上人多，她没说话，我也没偷看她手机。只是车过弯的时候，她肩膀忽然绷了一。

&esp;&esp;我低問她：「怎么了？」

&esp;&esp;她把手机倒扣在上：「家里来的消息。」

&esp;&esp;我皱眉：「又怎么了？」

&esp;&esp;她没上回答。

&esp;&esp;公车里很吵，有人外放短视频，有小孩哭，有人拎着一袋橘，橘在塑料袋里来去。尹逢低着，过了一会儿，才把手机递给我。

&esp;&esp;我看了一，怒火一湧上来。

&esp;&esp;是她妈发来的，说她弟谈了对象，女方家里要房，要彩礼，家里拿不来。又说她读大学这么多年，如今都快毕业了，也该帮衬家里。还说她父亲找人问过了，有个男的在城里生意，离过婚，年纪大一，但人不错，愿意将近房首付的钱，也不介意她读过大学不好拿，反正女的聪明那生来的孩也聪明，只要她毕业后肯回来见一面，就好谈。

&esp;&esp;后面还有一句，你是，总不能看着你弟打一辈光。

&esp;&esp;我握着手机，手指气得绷着，绷着绷着都了。

&esp;&esp;我说：「他们有病吧。」

&esp;&esp;尹逢没有接话。

&esp;&esp;我低看她，她脸很平静，平静得有过分。

&esp;&esp;这让我更担心了：「尹逢。」

&esp;&esp;她说：「嗯。」

&esp;&esp;「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