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esp;&esp;可能是她穿得太正式了，也可能是我们从中一路走到现在，那些课本、车票、临时份证、录取通知书、家教本、还款记录，在这一刻忽然都叠在了一起。她站在那里，不再是那个被人笑只能吃补助餐的女同学，也不是那个站在教师办公室里发抖的十八岁女孩。

&esp;&esp;她要去上班了，要一栋楼，坐在工位上，用自己的名字打卡，领自己的工资。尹逢看着我，神慢慢柔来。

&esp;&esp;「你也是。」她说。

&esp;&esp;我低看自己上的衬衫，还是觉得怪異。

&esp;&esp;「我像吗？」

&esp;&esp;她很认真地看了看。

&esp;&esp;然后说：「像。」

&esp;&esp;我问：「像什么？」

&esp;&esp;她说：「像一个很努力装成熟的人。」

&esp;&esp;我脸一黑：「你不会说话就别说。」

&esp;&esp;她笑了。

&esp;&esp;第22章

&esp;&esp;那天我们在地铁站见面，又在地铁站分开。她坐地铁往东，我坐公往北。分开前，她替我理了一衬衫领。这个动作郑女士也过，考那天，郑女士替她理过衣领，现在换她替我整理。

&esp;&esp;我站着没动，她的手指碰我领，我听见她低声说：「别张。」

&esp;&esp;我说：「谁张？」

&esp;&esp;她抬看我。

&esp;&esp;我改：「有一。」

&esp;&esp;她笑了一：「有一就有一。」

&esp;&esp;我问：「你呢？」

&esp;&esp;她说：「也有一。」

&esp;&esp;我说：「那我们两个都没息。」

&esp;&esp;她摇：「不是。」

&esp;&esp;公站旁边人很多，早峰挤得厉害。有人低看手机，有人啃包，有人背着包一路小跑。我们站在一棵树面，风从树叶里落来，动她额边几缕发。

&esp;&esp;她说：「这是我们自己走到这里的。」

&esp;&esp;我心里一动。

&esp;&esp;我说：「嗯。」

&esp;&esp;她又替我把领压平。

&esp;&esp;「所以张也没关系。」

&esp;&esp;我低看她，很想亲。

&esp;&esp;可旁边人太多，我只能伸手了一她的手指，她也回握了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