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曹暾描述冗兵难以解决的原因时，他中光彩闪烁，又往曹暾边靠了靠。

曹暾被狄诤挤到，顿笔犹豫了一，还是继续提笔，懒得多说。

两宋的农民起义风格格外不同。即使在被后世人为盛世的北宋，能史册的农民起义一年都至少有一次，因规模太小而被诬为“群盗”者数不胜数。

北宋的军队在离京师没几日的地方断粮实在是很正常。因为北宋的失控就是各大城池，连官都有“群盗”没。城里城外仿佛不是一个世界。

但北宋中期的农民起义规模都不大，比起其他朝代动辄跨省的农民起义实在是不够看，国统治十分稳固。少数几次让北宋朝廷重视的农民起义都是兵卒发起。

宋朝中期的农民起义虽多但小的特殊风格，就在于宋朝特殊的赈济制度“厢军”。

简单来说，每当有一地现民，宋朝就会招抚青壮男丁伍。

古今中外的百姓既韧又懦弱，只要有一吃的，哪怕是草树，他们都不会冒着生命危险造反。

厢军虽然粮饷不多，还要服徭役，但能活去，青壮民就不会造反。

青壮男丁被挑走了，老弱妇孺就更难活了。

老人和女人也不想死，也想反抗，于是宋朝农民起义繁多；可老人和女人反抗的力度是那么小，因此多如繁星也微弱如繁星的农民起义很快就会扑灭。

当少数兵卒得知家中惨状，萌生不要命的冲动，那时在由兵卒中爆发的农民起义，才会让宋朝疼一疼。

可已经分化的农民群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那疼也不会太疼了。

即将到来的王则起义，是北宋期间少数有一定组织的农民起义，起义军即使破城也不肯投降，且战且退，最终在一个小山村中被宋军全活活烧死。

宋仁宗震怒，对起义军首领动用凌迟肢解的酷刑。

曹暾的笔又顿了顿。他将笔搁在笔架上，轻轻了眉间。

狄诤和曹暾挤到一的椅，站在曹暾后，为曹暾太：“这么看来，朝廷不是不能解决冗兵，而是不敢。以冗兵来分化百姓的反抗，切实有效。”

曹暾讽刺：“确实。如果宋朝是隔岛国，一直延续这个制度，说不定真的能万世一统呢。”

狄诤想了想隔岛国是哪里，猜测可能是倭国。

他对倭国没太多印象，略想了想便抛之脑后。

狄诤：“我觉得不一定。以这样的方式解决百姓揭竿而起，不过是饮鸩止渴，渐渐毒死自己。兵不贵多，贵在。以冗兵来代替赈济，让朝廷无法集中钱粮来训练兵，朝廷军队的战斗力会越来越低。”

曹暾闭着睛：“所以我说，宋朝不是隔岛国。军队战斗力降，北方和南方的邻居会教导它。”

狄诤笑了笑，接着：“就算没有外力，这政策也不会持久。如果不治本，而是想着以征兵的方式化解反抗的百姓，冗兵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朝中越发缺钱，继而向百姓盘剥更重。终有一日，这饮鸩止渴的政策会崩溃。如今已经有了这样的迹象，天盗贼是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