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能确定，朗读《狂人日记》的声音已经响彻客船，响彻客船到达的每一个码。

就像在皇帝和公卿看不到的街小巷，仍旧有人坐在地上，每一日都要痴痴地听一遍老书生免费念一遍《狂人日记》。

他们不识字，他们却已经快背了这篇对读书人而言，因为太过通俗易懂，所以显得晦涩难背的文章。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当有人以富之名，向曹暾购买更多的《狂人日记》，且只购买那一篇《狂人日记》的时候，曹暾拒绝了。

他拒绝了那人之后，回到卧室就大笑。

他笑得坐在了地上，笑得尾殷红，双目雾气升腾。

哈哈哈哈，夫以为《狂人日记》能吃的分，是那碟醋吗？

难鲁迅先生的文中，就明了皇帝吗？皇帝本不重要啊！

这个时代的人，总以为文章是写给皇帝。即使是写给公卿，最终的目的也是写给皇帝。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宋仁宗这么认为，范仲淹也这么认为。

所以他们在文章中删除了皇帝，在结尾补上拗的后记，便不将这篇文当成一回事了。

《杂闻》已经版一月有余了。

《包青天断案记》在戏台上不断演，《狂人日记》却只在暗的角落里被不断诵读。

不断不断地诵读。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鲁迅大分的讽刺文都要用第一人称？

哈哈哈哈，因为醋是给宋仁宗的，但饺不是啊。范仲淹端走了醋，便无人再在意饺。

无人察觉，以“我”为主角的《狂人日记》，它面向的读者只有“我”！

曹佑终于认输，违背孝吃了一个，请求曹暾告诉他答案。

曹暾微笑着：“包拯或许意识到了，我的谏文对皇帝没有意义，但对‘我’很有意义。”

曹佑愣了一会儿，为名将的直觉让他汗倒竖：“你、你是想煽动民变？”

曹暾摇：“我可不是煽动。如今的皇帝是大宋很不错的皇帝了，大宋气数还盛，百姓都很喜他们的生活。我想煽动也煽动不了。”

曹佑皱眉：“那你这是何意？”

曹暾竖起一指立在嘴前：“不可说。”

他没有煽动民意的意思。因为大宋不想反的百姓确实很喜宋仁宗这个皇帝，他煽动不了。

但本来就要反的百姓呢？

大宋的农民起义和其他朝代不一样。宋仁宗时期的兵变，已经不是五代的骄兵悍将造反，而和民变度绑定。谋反的兵卒，就是被收编的民。当朝廷克扣厢军粮饷，或者准备裁减厢军，让厢军重新当民的时候，那么兵变便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