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工养活自己。有一日工，就有一日。他们能存半月粮，都算生活宽裕。若没有那场“谣言”，他们定不会节衣缩储存资。

如今他们能刨废墟的粮，京城赈济效率再低，等他们自己的粮吃完，赈济的粮也应该到手了。

还有富在忐忑时提前搜寻了许多跌打损伤的草药，此次都给邻里用上了。

寻常时候富不会这么慷慨，但这场地震之前居然有预言，仿佛神仙在天上看着，他们自然要善良的模样。

平日里相国寺等大型寺庙观都是只吃皇粮不事。这次他们仿佛也变成了真正的和尚士，一个个慈眉善目，倾尽全力用储存得太多几乎快烂掉的粮赈济灾民。

官吏女眷在曹皇后的号召织布衣，捐给京中缺衣的灾民。

贵族女眷几日能织的布的衣极其有限，曹皇后此举不是真的让贵族女眷亲自为灾民衣服，而是了个榜样，让官宦富捐献破旧衣。

京城衣贵，当朝翰林学士张方平为家中女仆定一成衣就要一千多贯，是曹暾五分之一的月俸钱。

如果官宦富不捐献破旧衣，京中肯定会有许多灾民在炎炎五月的冰雹和暴雨中失温冻死。

见京中一切井井有条，并无灾害之后的颓败之气，范仲淹心中大定。

他笑着拍了拍把脸埋在自己怀里的曹暾的，凑在曹暾耳边：“夫替京城百姓谢过暾儿。”

曹暾闷声闷气：“和我无关。”

范仲淹笑了笑，无言地摸了摸曹暾的脑袋。

好孩，好孩啊。

尹洙看着范仲淹怀里的孩童，一向严肃的面容上也不禁笑容。

结束一日劳累——别人在劳累，曹暾在打盹，范仲淹让尹洙带着曹暾去洗漱睡觉，自己关上门教训人。

他环视了一圈，：“苏洵呢？”

被朱夫很不礼貌地直呼父亲的姓名，苏轼半句话也不敢说。

张载回答：“苏明允访友还未归。”

范仲淹颔首，视线投向章衡：“你的行事太糙。”

章衡脊背一凉，垂首不语。

范仲淹：“你收留的那些匪徒给鲁夫，他帮你训练一番后再还给你。”

章衡小声：“叔祖父已经把人带走了。”

范仲淹：“鲁夫会去寻你的叔祖父。你叔祖父能抹平他们份的疏漏，但不能训练他们。”

章衡发麻。朱夫和鲁夫究竟是什么份，怎么个个都对叔祖父不客气？

范仲淹对曹佑：“你没有以暾儿为先。”

曹佑垂着：“是我的错。”

范仲淹冷笑：“你直接认错，就是次还会这样，是吗？”

曹佑：“……”他要怎么回答呢？面对范文正公，他真的不好意思胡言语。

范仲淹将视线移向章楶和章惇。

章惇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章楶后。

“藏什么藏？难我会因为你年少，就不知你的本事？”范仲淹气笑了，“来！”

章惇小碎步从章楶后挪动来，扬起谄媚讨好的笑容。

范仲淹收起笑容：“我能理解你们对百姓的怜惜之心，但君不立危墙之，你们还年少，此等大事，该先询问辈。”

章惇心里：才不呢。

章楶心里：我还是更相信朋友。

章衡心里：暾弟的份可能有问题，你们一定会以暾弟的安危为先，忽视暾弟恤百姓的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