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睨问罢, 靖信帝面上掠过淡淡的异，稍纵即逝。

“没没脑的又说什么胡话？”皇帝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是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只是景睨毕竟曾同他朝夕相, 从小到大, 岂会无法察觉。

“为何要这样？”景睨剑眉微凝, 语声微涩。

靖信帝呵呵的笑了声, 转开目光：“没那事, 不要多心。如今你好端端的回来了，朕也无碍，其他的事不必再提, 至于杨家以及同他们有所勾连的……稍后再议。”

皇帝没有别的嗣, 只有皇后所怀这一胎，因七娘屡屡造势, 朝野皆知这是一个小皇，自然是众望所归。

虽然先前有人觉得周王不错，而且靖信帝似乎也格外看重，可偏偏在这个要关，皇帝病到神志不清，无法理事。

本来杨家就有许多拥趸, 再加上杨六爷叫人散播说景睨跟周王的关系莫逆, 如今景睨又立大功，若是凯旋, 又同周王勾结，那满朝文武还有之日？

偏偏朝中不少恨景睨者，哪里肯看他风得意更上一层。

除此之外，又有言说宁王世的份有假，所以皇帝才将周王送京城, 就是因为发现自己错了，却不敢公之于众……如此，半真半假的传播开来。

更何况不怎样，皇后所才是正统嫡。

除了一些耿直不阿不偏不倚的朝臣，以及有些原先就很偏向宁王一系、如今定私心于周王的，其他群臣，于公于私，就有不少人都投向了杨家。

其中有的人还算谨慎，未必肯张扬，可是有人要么骑虎难，要么一心结杨家，自然就站在最显。

比如先前陪着杨六爷现的那几位大臣。

这几日追究统算来，牵连在的朝足有三四十位，这只是跟杨家有直接明面关联、有名有姓，至少五品以上的。

如今其中十几位都已经在御史台跟廷尉的牢房中。

事实上，皇帝竟如此大张旗鼓，雷霆之威，这也是有些乎景睨的意料。

以前这唱黑脸的差事，通常都是他来办的。

见皇帝顾左右而言他似的，景睨心中轻叹，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罢了。

当转：“既然如此，臣先告退了。”

靖信帝看他说走就走：“十九……你等等。”

景睨止步，却并没有回，皇帝无奈的望着他的背影：“朕若不说，你就要跟朕生分么？”

“哪里敢？”景睨笑笑回说：“只是这里已不需要臣罢了，对了，先前成亲日匆匆离京，乃至后来的波澜，已经很对不起我夫人了，如今诸事已定，臣想要告个假，一则好好陪陪她，二来，或许可以陪她回乡省亲之类，请皇上恩准。”

靖信帝言又止，温声劝：“善怀她的月份都已经大了，好不容易回来，还要颠簸着回乡？好歹等生产之后，稳妥了再说。”

“知，所以说是假，索一并跟皇上在这儿求了，免得回费二遍事。”

“你刚才也说了，朝中现在的很，你不在这里帮忙，却只想着脱躲清闲？”

“我在外差豁命去，几生几死还不够么，何况得罪人的事，我的够多了，如今只想陪着她，好生过几日清闲日。”

皇帝哑然：“你想过几日清闲日。就给你批个十天半月也够了。没有个一年两年的。”

“怎么没有？之前我记得哪个官不是在家里待了有两年多。”

靖信帝一怔，思忖片刻忽然：“你说的莫不是太常寺的卢寺卿？”

“啊，应该是吧。”

“混账东西！卢芳是他父亲死了，丁忧守丧，你可真会说，你爹可还好好的。”皇帝哭笑不得。

景睨抓了抓，笑：“我只记得他休假时间，却忘了是这个缘故。可也无妨，只当我父亲也死了就是了。”

“给朕闭嘴！”皇帝匪夷所思，想笑又忍：“你这说的可是人话？”

“皇上能听懂自然就是人话，不然皇上还能听懂什么话？”

靖信帝被他气的没了脾气：“总之不成，你要休假朕可以准，最多三个月，三个月后，朝堂也就稳固了，不必你心，如何？”

景睨勉为其难的答应：“唉，谁叫我天生是任劳任怨的劳碌命。”

皇帝斥：“不要得了便宜卖乖。”

景睨却偷偷一笑，只要皇帝开了，要歇多久还不是他自己主，当迫不及待的就要往外走。

靖信帝却仍是意犹未尽：“十九。”

“还有什么事，不会要尔反尔吧？”

皇帝同他四目相对，万语千言在中涌动，末了却只有一句：“好好照看善怀。”

景睨顿时警惕起来：“这还用你说？”

靖信帝嗤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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