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盆里踢得哗哗响。光掠过安的角，他的目光又被她这双白的脚丫牵引，轻蔑地嗤一声，懒得问了，只把瞥，瞧着童碧的脚浮想联翩。

那兰茉又：“这世上为了权力杀父弑兄，为了钱财六亲不认的男人有的是，但绝没有一个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甘愿冒天之大不韪的风险。女人多得很，男女也常常会发生，一个女人再特别，也永远有新的特别的女人取而代之。尤其像殿晖这样的男人，他起生意来胆壮果决，当断则断，是不会过分沉溺在儿女私上的，何况还是这样一段世间不容的私——”

一席话说得童碧渐渐收敛笑意，半垂脸，“为什么？难权势钱财对男人来说，就一定比世上所有都要？”

“那倒也不是，”兰茉提起气来笑笑，“男人没钱没势，要遭人家欺凌，要给人家瞧不起。就像女人没有貌，或是失了清白，也要给人家轻视。人活一世，无非是活一气，一份尊严嘛。”

她这话是说殿晖，又像在说燕恪，总而言之是打击了童碧的信心，更觉自己在燕恪心中的分量远不及那些沉甸甸的金银。本来嚜，一个人吃得再，又才几斤几两？

她心里有些气沉，却仍是抬起脸来，抿一抿嘴，叹：“我要是喜一个人，就不看他有没有钱有没有势，我只盼他有有义，个好人。”

兰茉给她孩气的话逗得一笑，“那不过是一妄想，好和坏你怎么分？你想好与坏是泾渭分明，非此即彼，可往往世事是相依相存，但凡是个人，谁没坏心恶？俗话说，人无千日好，无百日红。”

童碧似悟非悟，不过隐隐觉得她说得也有几分理，当初遇见燕恪，他不就不是个好人？后来日渐也发现他上有许多好。

她朝兰茉一笑，“姨娘，您也博学得很欸！”

兰茉嗤笑一声回她，“废话！我过的桥可比你走过的路还多，能说不几句大理么？”

两个人唧唧笑着，将屋外树枝上的雪震一些，正巧落在燕恪，仿如醍醐，使他忽有又走到人生岔路的觉。

他原是想一条近走到黑，以为这近上会是风调雨顺。其实如今看来，这近上也未尝不经历艰难险阻，从前他所有的遭遇，并不是因为了好人才会有那遭遇，遇见童碧也并不见得是因他当时了恶人。也许那日即便他不偷她的东西，她也会笑盈盈走来与他搭讪，邀他屋烤火取。

他有些恍惚踌躇起来。

屋里两个还只顾说，安也只顾看。女人的脚安也见过，可像童碧这么白皙修的一双足倒少见，实在不像个练武的人，反倒似个成日足不的闺秀小。

他不自禁弯腰，去捉她双足，“我试试还不——”

这举动无疑及了兰茉当老鸨的本，说话就说话，无端对姑娘动起手来，有银么你就摸！当即反过手拍了几八仙桌，“嗨嗨嗨！这可不是你们家的鸳鸯帐，外有外的规矩！”

二人睇过来，“什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