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急也不是这个急法，敢去王府讨人？”

童碧听他二人低声谈论，不敢搭腔，有些“家丑不可外扬”的意思，唯恐说些惊世骇俗的话来惊吓了他二人，何况他二人也不是什么嘴严的主。她只得默不作声把碗捧起来，一个劲儿刨饭吃。

晚饭之后燕恪才回来，空跑一趟，并未在城外打听到静王府的车，也没兰茉消息，可见兰茉并未从开封动。殿晖只是不安，次日便亲自骑到城外来等，童碧燕恪与他同来，在城门外十里一间茶铺坐了一日，脖都伸断了也没盼得人来。

接连又来候了三日，这日又近黄昏，瞧着要城门将闭，童碧看了看殿晖，轻声提醒，“晖二哥，咱们该回去了。”

这一回去，明日即要动往前赶路，文甫等人已至洛，途中已遣五福回来促，大队要在洛大歇几日休整车，这要即刻动赶去，大家汇合后好一齐动，不能再耽搁去，免得过些时日风雪频频，路上更要耽搁。

殿晖沉不语，也不起，燕恪只好：“明日咱们先动，我托张睿去开封打探消息，若我娘安然无恙，回来后咱们再到静王府去接她一齐回南京。”

“你娘自然是无恙，静王府堆金积玉，既然人家留客，难还会待她？”殿晖抬起冷，满面讥笑，“三弟和弟妹只怕不得姨母留在静王府吧？以后你们也好同王爷沾亲带故，算一算，也是皇亲了，还风里来雨里去地跑什么买卖，坐着躺着就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二人这几天从早到晚听他的冷嘲讽，他一时骂不孝，一时讽自私，更难听了，这不是骂二人“卖母求荣”？

童碧平生一回给人骂成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忽然想起从前自己骂燕恪那些话。她暗睃燕恪一，燕恪也睃她一，两人各自低，不好吱声。

殿晖撒完气，便也是低首不语。他这气更是气自己，莫说自己没那份能耐能闯去静王府讨人，就真闯去了，兰茉也许本不会跟他走。

或许她就是心甘愿留在那里，能得王爷看中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一个女人的一生，不就苦求夫贵妇荣？她若不那荣华富贵，又何苦冒险到苏家来？

等了这几天，好像是在自欺欺人。

天如倒墨，眨的工夫便黯来，茶棚里的伙计来收茶碗，小心赔笑：“三位客官，我们要打烊了，前也快关城门了，几位要等的人还没等到？”

一问惊魂，殿晖抬起不耐烦地看这伙计一。这几天他像是大病了一场，此刻就是不想也得迫着自己痊愈，那些心焦惧意只当是病中发了场汗，汗了，上落层沉重的灰垢，那也得撑着起。

“回吧。”他率先踅茶棚，往路旁树上解了绳，踏镫上，掣着这朝东边再望一。

正掉要走，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蹄声，伴着那蹄声，有嘎吱嘎吱的车。兰茉探看那郑州城墙，却不想看见了童碧燕恪，再往旁一瞧，那不是殿晖？她忙拍这侍卫的肩，“快停车快停车！”

车还未稳，她便拉着斗篷去，这路上昨日才化完雪，正是泥泞，她举步艰难，怕赶不上，只得朝前招手大喊：“宴章！晖儿！媳妇！”

殿晖忙掣转来，疑心看了，正怔着，见那白影又朝前跑了几步，着挥手，“晖儿！”

唤得魂魄归，失神一笑，忙翻，朝前奔来，一把将她抱起来，嘴贴在她肩说了句：“我以为您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