睃一，“你们盖两床被？”

“我们嫌客店的被褥脏，所以从家里带了一。”燕恪一面说，一面去将外桌上的被褥抱来，请他到那桌前坐，倒了盅茶，见他没有推却要走的意思，只好闲搭茬，“晖二哥他们这时还没赶上来，会不会路上遭遇了什么不测？”

童碧一惊一乍走过来，“会不会遇到人了？他们不过停来修个车而已，怎么会这大半天还没跟来？”

文甫端起茶盅笑着摇，“应当不会，若是遭了贼，他们那么些人，总能跑一两个来给咱们报信，没消息就是好事。”说着把这茶呷了一，攒眉笑：“这驿馆里的茶不能，宴章，你去我房里取些茶叶来。”

燕恪先没应声，半笑不笑地将他和童碧睃一睃，方起去了，横竖就在间，开着门，不怕他能耍什么样。

他去后文甫仍坐在原纹丝未动，只朝童碧微笑着，“你和宴章吵架了？”童碧正预备摇，他又：“别说没有，谁看不来？是宴章得罪你了？”

童碧心纳罕，打听这些，难还要和事佬不成？

“他没得罪我，我也没得罪他。”

“那就是他沾惹草被你发现了？是家里的丫？”文甫语气调侃，那调侃中又带着纵容溺，“是哪个丫你告诉我，等回去了，我和二太太说一声，把她赶去。”

说得童碧糊涂起来，他好像对自己有意思，又像没意思，叫人云里雾里摸不清脑。

文甫见她微微蹙着眉，好像在琢磨自己，心里犹如猫抓一般，笑了，“怎么，难不成你不想赶人，想替宴章纳一房小妾？”

童碧急忙摇，“没有这回事，三叔就别多想，我们，我们不过是绊了几句嘴而已，哪有夫妻不吵架的。”

“那好吧，你不说，我就不问了，只是你倘或受了宴章什么委屈，记得告诉我，我与你主。不怎么样我是他的三叔，教训他两句，他总该是要听的。”

前些日童碧还总因为从前那若有似无的是非，一说起话来便有些尴尬，即便燕恪不在，他也是规规矩矩坐在对面，动也没动，言辞中只有辈式的关怀，并没什么逾矩之，她心里陡然松懈来，朝他一笑。

可巧燕恪拿了茶叶踅门来，见他二人脸上皆是笑意和煦，不知说了什么说得这般洽。

偏这时候文甫咳嗽一声，仿佛掩饰什么，不看燕恪，起朝门外走，“早些歇息，奔波了一日，也累了。”

这话没个“你我”，不知到底是嘱咐谁，燕恪冷瞥着他的背影，把门阖上，掉过不温不火地笑着，“他和你说什么了？”

童碧起往罩屏走，“没什么，几句闲话。”

闲话？闲话会是这个气氛？闲话苏文甫也犯不着把他支走啊。他自然不信，觉得他们已背着说了山盟海誓。

他走到床前来，一把握着童碧的胳膊将她从床上提起来，“到底说了什么？”

“就是闲话嘛！”童碧挣开胳膊，一转，叉起腰来，“即便说了什么也不犯着你问，你问算什么？”

燕恪将手攥在袖中，冷笑：“我替咱们的孩儿问问，他娘一定要带他走，他总会与和他娘纠缠不清的男人打照面，先知那个男人是谁不应当么？”

童碧一翻，撇撇嘴，“那就等他生来自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