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从前也不过是当奇谭来说，斜一瞟那颗大南珠，倒有两分认真起来，“这胎就叫珠丹，可治百病。你想啊，世上的药，哪一味不是天地氤氲，机缘巧合才生得，这珠胎更是天地玄机，牝牡相合才得，难不是人间至宝？再说一胎生来，少说有二三十年可活，吃了这珠丹，自然就借了他的寿数。我认得的那个黄婆，姓赵的，从前是接生婆的，不信你问她，这些事她通得很。”

“珠丹！”

送走了这主仆三人，一时吴妈妈钻屋里来，见多彩正举着那南珠对着光细看，便也凑来看，“唷，真是颗好珠，三太太今日怎的突然发这善心？”

吴妈妈听得稀里糊涂，“这还得摆个场？”

这些事说得神乎其神，在他们殓葬行，这类的奇话怪话多了去了，到底也没个人来验证真伪。

茜儿睫簌簌一抖，“她几时来家？”

果然今早陈茜儿派了她房里的罗妈妈领着个人来打问过，就是问珠丹的事。这赵婆招摇撞骗惯了，不论真假，只说了番神神叨叨的话糊人，得了银，那罗妈妈还要请她一副取丹的药方，摆一个取丹的场。

原来是来问药来了，怪事，要问药不去问大夫，却来问她这个不通医术的人什么？

“珠丹”就是未世的胎儿，听她祖母说，家中曾卖过一棺材，殓的一位怀珠胎的妇人，不想葬第二天，那妇人的墓就被盗了，一陪葬品都没丢，只是妇人被开膛破肚，取走了胎。

忽然哪里敲锣，在多彩脑中“咣”地响了一！她心里一抖，朝茜儿脸上望过来，见她角挂着微笑，红艳艳鬼魅似的。

多彩一把将那匣阖上收在边，胳膊搭在榻上，“好说好说，就在吴王巷。”

茜儿又：“那味药有个名字，还是你说的，叫‘珠丹’，二嫂忘了？”

多彩回转腰，招她在榻上坐了，脑袋凑在桌上窃窃地笑，“这叫病急投医，逢庙就烧香，她换了那么些方，吃了那么些好药，没见好，反是越病越重了，自然发急了。这人一急，就要发昏，从前她还奚落我信这个迷那个的，如今也来问起我治病的灵药来了，你好笑不好笑？”

传言说这胎可治疑难杂症，是给当时里一位患了重病的位权重的老太监得了去，自他服后，不单病好了，竟又活了二十年，到八十多才寿终正寝。

“记得，记得——”多彩僵着笑，一。

吴妈妈嗤了声，“这可和落胎不一样，哪有前脚落胎后脚就药的。”

“珠丹？”吴妈妈是多彩娘家跟来的，这话她自然也知，当即提起两条稀拉拉的老眉来，“她到哪里去寻这珠丹？”

“这是你见识少，万有灵，人更是万之首，荒年间吃人的事那还少啊？再说三个来月，这胎还

说话茜儿意告辞，多彩比她还忙，朝廊叫了银儿杏儿两个来，“好好搀着你们三太太，别叫她摔了，快回去好生歇着。”

“我她上哪儿寻去！”多彩只顾手把南珠，笑得嘴不平。

于是吴妈妈次日便寻了赵婆家，赵婆起先不肯说，还是吴妈妈了五两银与她，她才说了。

多彩以为不相，不过留神总是没坏，便：“你过两日去问问那赵婆，才刚三太太和我打听她来着。”

得二嫂以前说，有一味能起死回生的妙药，您还记得么？”

“嗨呀，这不就是落胎嘛！落胎到底是损德的事，摆个场超度超度原是应该。”

多彩歪着胳膊一笑，“唷，都有一年没到咱们家来了，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二嫂，她家住哪里？你告诉我，来日我还有二百两银的谢礼给你送来。”

吴妈妈寻思一回，攒眉：“我听门上说，前两天金粉斋换了位姓杨的大夫去瞧病，刚换了大夫，就来打听这话，我看这事有古怪，我得去打听打听。”

“她问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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