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小事，明日找个大夫来替你把把脉，要是真有了，倒是我们三房的一桩大喜事。先回去歇着吧，今日不必到我屋里来了。”

沁朝兰茉辞别，跟着回到金粉斋里来，心里却有些惶惶不安。

以她苏家这大半年来看，茜儿哪怕是到死也绝不希望自己能替文甫养个孩儿。文甫为男人，自然是想绵延嗣，可也绝不会因为自己生个儿，就待自己格外亲厚。

说她为姨娘，也该有个孩儿傍才好，可那是往远看的理，文甫兴兴与那位三门去了，留她独自一人在这金粉斋里。除了跟前这个蠢笨的丫，四里都是茜儿娘家带来的人，假使茜儿起歹心要害她，真是防也不住。

想来想去，此刻她竟比茜儿还怕肚里真有个孩，以的境看，未必是福气，兴许是祸也未可知。

却是怕什么来什么，次日一早，茜儿真格请了个姓杨的老大夫来，却是生面孔，从未到过苏家，引路的小厮只当是茜儿瞧李大夫不见起，因此换了个大夫，并未起什么疑心。

只是沁见不是往日来的李大夫，心更觉不妙，也只得老老实实随杏儿到正屋卧房里来，榻上坐了，把手腕递给那位杨大夫。

这一搭脉便搭了好一会，茜儿等得不耐烦，蓬着，歪着脸，缭的发丝里一双幽冷的目，一面咳嗽一面笑：“杨大夫，一个喜脉也这么难诊么？听说你极擅妇科，难年纪大了，医术倒退步了？”

杨大夫忙收了手，走来床前打拱，“回太太，这位姨娘的确是有了将近四个月的。”

沁一听这话，心猛地一，从榻上惊立起来，两朝床这一瞟，便惶恐地低垂去。

“将近四个月——”茜儿沉半晌，抬起朝银儿笑了，“送杨大夫去，多给些赏钱。”

待人去，她抬起胳膊朝沁招招手。沁一颗心七上八地捱到床前来，她却没说什么，只盯着她的肚看，那白上有一快光，把一些细细的红血照得格外清晰。

过两日这杨大夫到苏家来瞧病的事不知怎么给李大夫知了，所谓同行是冤家，这李大夫只当苏家要换人，心里又急又恼，在家坐不住，寻苏家的人打听打听。

他原是二老爷苏观引荐到苏家看病的，此事本该问苏观，可自从那次老太爷病好之后，这苏观仿佛对他起了芥，不好问得。

宴三爷待他还算信任亲厚，问他最好，不过他们夫妻往甘肃去了，只好去问那宋姨娘。

于是这日晌走到梅兰居来问兰茉此事，兰茉却一问摇三不知，“换人？我没听说啊，我们总房里一向只认得您李大夫，哪还认得什么杨大夫？这人是专看什么病的？”

李大夫将药箱搁在桌上，自寻了墙一梳背椅坐了，朝榻上伸了脖，“号称同老朽一样，什么病都能看。我看那是他嘘，我听说他给人瞧病还瞧死过人呢！”

兰茉心知他的话只能信一半，既然苏家有人请，必定是有些，因笑：“那这位杨大夫最擅治什么病？”

李大夫理着袖冷笑，“打了个妇科圣手的名号，我看也是。”

妇科？兰茉端着茶碗了须臾神，笑了，“我知了，肯定是三房请他去的，三房有个姨娘姓孟你认得吧？那日我看她吐得厉害，似乎有了，三太太多半是为这事请杨大夫诊断诊断。”

李大夫着胡不服气，“诊个喜脉谁还不会诊？怎么就不叫老朽去了？三太太上的病还一直是老朽看着呢，说换人就换人——”

说着，陡地一惊，“唷，三太太别是见自己老不好，以为老朽无用？那可真是冤屈死人了，她那副骨，就是神仙来了——”说着瘪着嘴，连脑袋将手都摇撼起来。

兰茉将茶碗搁在炕桌上，原想客宽他两句，可嘴一张，忽然回过神来，他说的话未必没理，诊个喜脉而已，哪个大夫诊不来，何必费那个事？

除非陈茜儿对沁与她肚里的孩没安什么好心，自然就不好请与苏家上都熟悉的李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