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童碧愈发亏心不已, 低着脖不则一声，暗中把嘴努一努，心里盘算着, 上泰定要分账, 大不了把这笔钱给他还上，免得他日后唠叨。

安也不惯欠他人, 坐在对过, 将一只脚提来踩在凳上，笑：“多少还你便是。”

燕恪冷冰冰吐个数目，“六千两, 六六大顺。”

唬得安那只脚从凳沿来, 正了声，“这可不能全算在我们上啊，庞大哥是那位三老爷的人，麻烦可是他惹的, 那位三老爷不得钱啊！”

燕恪在昏暗中笑一笑，“你倒会算。没错, 这笔钱是苏文甫的，我倒没几个钱，不过打打黄总几人。”

童碧大松一气, “三老爷待庞大哥真好。”

燕恪冷笑一声，“你要是有这么个有本事又肯效忠的人, 你也舍得这些钱, 苏文甫到跑买卖, 几次三番遇险，可都是庞照升拼死救的。”

“那人家也是主仆！”

燕恪没奈何笑了声，“好, 人家主仆，咱们夫妻。”

“还夫妻呢！救了人也不问问受没受伤，上车来就先算起银钱账来。听说过亲兄弟明算账的，还没听说夫妻间也算得这样清的。”她自说着，不觉间带着嗔怪撒的吻。

恰好一片月光照亮对过安歪垂的脸，那脸上分明挂着苦笑，双正朝她这里看着，只幽幽一亮，泪光似的。她暗悔失言，不该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夫妻”的话。

心又益发有些委屈，觉得今日是认真为燕恪才斩断了三心二意，杜绝一切移别恋的可能，却不能明着“邀功讨赏”，反而还要受他责备。

“那你有没有受伤？”燕恪笑问，把她的手抓来握着，只恨不是天明，怕安在对过看不清。

安不用看，只听他二人打骂俏，不单刺耳，还觉锥心，当即便往车上一拍，“停一停！我就在这里车。”

车还没停稳当，他便仓惶逃车来。童碧心一急，也忙跟着车来，“嗳！这么晚了，你到我们那里去歇一夜，明日再回去不迟呀！”

安只顾往前走，潇洒地举起一只手来挥一挥，却不回，“不必了，后会有期！”

给童碧听些诀别的意味来，急得了两，“五胖！五胖！”

安仍向月光里大步走，手又挥一挥，“保重！”他将胳膊垂去，越走越急，索跑起来，顷刻功夫，人已跑夜雾中去，再瞧不见了。

童碧心陡然空了一块，顿在车旁，惘然凄惶。

此刻燕恪也缓缓车来，睐她须臾，将她揽住掉过，语气格外温柔，“咱们回家吧，折腾这一晚上，你也困倦了。”

她抬望着那缺了一片的月亮，有些怔忪，世上真是到缺憾。

二人复回车坐定，前车一动，后这车方跟着嘎吱嘎吱缓行起来。文甫放帘在黑暗中笑一笑，这童碧，真是心宽广海纳百川，再多的男人心里好像都装得似的。

她那份随自在，简直是世间女的反叛。却恰恰是这份反叛，令人着迷。

忽地听见照升在对过大了一气，便回过神来，握住他的手腕，“别，把残灰底去倒不好，回去好好打洗一洗。”

照升离开那别院时，已用茶洗了回睛，却洗得不仔细，仍有些灼痛，听了文甫提醒，只好垂手来。

一面心念起今夜文甫惊动吴大人，必定费了不少银钱，便惭愧地叹一声，“老爷又救了我一命，想必又叫老爷破费许多？”

“钱同命比起来，何值一提？”

照升郑重其事地行个抱拳礼，“小人这条命早就是老爷的，好话小的不会说，纵是刀山火海，全凭老爷差遣。”

文甫没说话，但觉这六千两银得还算值了，浮着笑意，月光从他面上过去，那笑显得幽冷。

这里回去，知已打发小楼梅儿自去睡了，独在房中等候，见他二人屋，忙迎来将童碧自至脚细看一遍，见她上没大受伤，这才放心，嘴上好埋怨了两句。

童碧没还嘴，神怅怏，恹恹地正往卧房里走。

她这风僝雨僽的模样倒是百年难见，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