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恪亦冷睇他片刻，转便走。

这里燕钊正踟蹰该不该去追时，抬一看，这车车上坐的小厮有些面熟，须臾方想起来，这是常替苏家三赶车的小厮。

昌誉也望着他笑笑，“唷，原来是燕相公啊，真是凑巧，方才那人是您家的人么？真是对不住，我的差把他给踩着了。”

燕钊朝那街上瞭望须臾，敛回目光笑着摇，“不是，只是看着面熟，像我一个朋友。敢问车上坐的可是三？”

旋即童碧也打起帘来，一看燕钊便笑着，“燕相公今日是来取货么？”

燕钊拱一拱手，“今日是来同杨老爷割银和收据，三也是来见杨老爷的？”

童碧胡应一声，就和他笑着作别，缩回车来，神一变，忙抬手把心抚一抚，大吁了一气。

从车窗瞧见他向后走远了，方打起帘朝昌誉竖一竖大拇指，“怪三爷总说你机灵嗳，亏你会应变，要不然就要被拆穿了！”

“过奖了。三爷想是绕路往恒丰客栈去，咱们径去客店里等他吧。”

那燕钊骑上，与小厮朝着燕恪拐去的方向寻了一遍，谁知渺无踪影。他这兄弟，仿佛泥海，一转又不见了。原来他从嘉兴销声匿迹，是来了南京，可他到南京来什么呢？

当初他吃了官司被剥了功名，肯定不会是来求学，南京城又没有他们燕家的亲戚，难是来投奔朋友？只看他方才上穿了件黑纱缎袍，以及腰间所佩之，虽不圭角，却都是价格不菲，看来他在南京混得不错——

一路寻思回王家来，金岫正在案前梳妆，见他门便懒声懒气：“把拿收条拿来我瞧瞧。”

燕钊只得将杨岐写定画押的收条摆在案上给她看，她手里握着描眉的笔，一面蘸取螺黛膏，一面斜瞅，只略扫一，就叫燕钊收了。

“你这就该去联络买主了吧？我看先前竞价的那些人未必拿得咱们要的价来，他们若有钱，先前何不就同咱们争一争呢？我看不如拿回去搁在铺里零卖，赚得还多些。”

燕钊已同她分析形势好几回，可她不知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这时又说这样的话。

他脸上略带不耐烦，走去碧纱橱外坐了，“零卖回款太慢，禄丰钱庄的利息是月算的，拖不得。还是要找香料行那些人，他们虽然一次拿不咱们要的价钱，但咱们可以分好几批卖给不同的人。”

金岫见他去了，便挂着脸追来，“你甩脸给谁看？我不过问你一两句你就不耐烦，难我不该问么？你别忘了，这是我祝家的买卖，你赚多赚少，都是替我祝家赚的！”

燕钊在榻上瞟她一，着自己笑一笑，“我不是对你不耐烦，我是心里有事。”

量他也不敢，金岫乜着，慢条条拂裙坐在他边，“去一趟，怎么还揣着心事回来了？什么事啊？”

燕钊斜睐一，要是告诉她在街上瞧见了燕恪，还混得有模有样，她岂不像是新媳妇上轿，乐乐滋滋地便忙着满大街去找人？当初燕恪吃官司狱，可是把她着实心疼了一番呢。

他摇摇，笑：“一小事，何值你费心呢？你不是要到街上去买东西？快去吧，我等着你回来用午饭。”

那燕恪却径回苏家大宅里去了，童碧到恒丰客店里来未见着人，只好打发路四回家去瞅一，免得燕恪真给燕钊追上，兄弟二人当街起了什么冲突。

这坐来，往桌上倒了盅冷茶，摇摇缓缓踅来窗前来看，别院后门上正有人担着几筐菜去呢。童碧咂：“这胡公公肯定派了好些军汉来保护杨岐，看那些菜，没有六七个人可吃不完。”

安原倒在架床上，听见这话，也来窗前瞭看一，转正对着她半边微微笑着的脸，便：“你吃早饭没有？这客店得好饭，你吃些？”